外面下雪了。晚秋未去,初冬竟已悄然而至。
“相公,您没事吧。”
待张正领着大夫退出了房门,阎女便迫不及待地从紫扇中走了出来,她那惊魂未定的眼神竟看得韩霜天一时失了神。
“相公?”
“嗯?”韩霜天把紫扇悠悠打开,却只是惊愕地看了一眼阎女。
“您,为何要这样看着我?”
于是韩霜天便客气地说道,“抱歉,阎姑娘,韩某只是有一事不解,却不曾想自己竟在您面前如此失礼……”
“相公莫要这么说,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妾身便是……”
“是这样的阎姑娘,入夜时,您不是替我去城外接一位老朋友吗?奈何只你一人回来了?”
此时,一片晶莹剔透的雪花从窗外飘了进来,落在了韩霜天的衣襟上。正当其闪耀着金黄的烛光时,却在韩霜天温热的气息下融化了。雪水穿透了韩霜天的衣裳,浸入了他的肌肤,竟顿时冷得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相公,您是说那个小和尚吗?”阎女轻轻地扯着韩霜天的衣角,情绪稍稍有点激动,“我是替您去接他来着,只是……”
“只是什么?”
那晚,城外一首天籁之音玉笛相思曲,悠悠地回荡在整片死寂空寥的竹林里,在阴风的和鸣下却显得如此幽寡以至于阵阵扣人心弦。
当年,韩霜天与忌独生断绝一切关系后,便逃到了江南的一座小城里,并且结识了一位佛道高僧。
韩霜天不知道佛道高僧的名号,只以为他只是一位普通的和尚,便连日无知地跟着他游山玩水化斋随缘。
时间长了,韩霜天竟和那普通的和尚成为了莫逆之交。于是,在和尚真诚的再三邀请下,韩霜天便跟着和尚去了一座深山野岭里的寺庙。
也是在那时,韩霜天结识了小和尚弥真。
“师哥,你和师尊到底是什么关系呀?”
“我跟你这小鬼说了多少遍了,我不是你师哥。”
小和尚弥真是在韩霜天之后才进了那寺庙的,那时的他孤身一人,浑身都脏兮兮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曾经是个四处流浪讨饭吃的小乞丐。
“你不是我师哥,为何待在这里?”
“我只是个游客……”
“啪”的一下,紫绒雀丝扇猛然打开,带起的强劲气流撞在了小和尚弥真正要凑过来的脸上,逗得小和尚弥真咔咔大笑。
每每这种时候,韩霜天就是扶额无奈兼擦汗,“一边去……”
“师哥,别人说这座寺庙很邪乎……来这里当和尚的人都有一种斩妖除魔的法术……你会什么?”
“胡说八道。”
“嚯”的一下,手中的紫扇收齐后,竟是“嗒”的一声出其不意地敲在了小和尚弥真那光秃秃的小脑瓜上。
“哎哟!”
小和尚弥真吃疼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脑瓜,厌恶地看了一眼韩霜天,“你啥都不会就会胡说八道,真不知道师尊让你来做甚?”
韩霜天闻言便佯做要在弥真的小脑瓜上再来一手硬的,吓得弥真顿时慌了神地跑了。他看着弥真的背影,只听见他得意地自语道,“我本事可大着呢……这小鬼……”
阎女看了一眼韩霜天,可她那并不自然的眼神中似有几分躲闪,“相公,当我经过城外的竹林时,却捡到了这个东西。”
阎女忽地把那盏“鬼眼”灵灯现于手上,然而灵灯内的灯芯却不见了。
韩霜天接过那盏“鬼眼”灵灯,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弥真,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