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幽子衿,冥冥女翎。步步惊心,烨烨烛明。可谓月色,如丝如琴。不知人间,未名天行。余今信俗,不得汝情……”
此时的韩霜天躺在床上,这是他从鬼门关回到人间的第二天了。看着窗外已然入秋的夜色,不禁惆怅连连。
这怡春园盗尸案自立案以来竟已快有半月,朝廷却只给他一个月的破案时间。由于清影自尽、诈尸食人、尸蛊祸世等奇案相继突然,于是,朝廷宽限了他,多给他一个月的时间。
“唉,下山果真比上山难啊……朝廷让我延迟一个月复命,我自是宽心却是心未明啊。”
韩霜天艰难地在床上坐起来,“啪”的一声把扇子打开,拿着紫扇轻摇以抚,却是在低头沉思。
由于当了几日的“僵尸”,体内的血液流动缓慢以至于身体的各部位机构没有及时得到血液的滋润与维持,所以他现在浑身酸痛、肌感无力,高僧说他这身体怕是还需几日才能完全恢复过来。
但是,长夜漫漫,而韩霜天却无意睡眠,于是便缓缓地走下床,离开卧房后便去了书房。儒生可一日无斋无肉,却不可半刻无文无研。于是,韩霜天便点亮了一支小油烛,打开一束散发着淡淡墨香的卷宗,开始忘我地阅读起来。
每次不尽人意彻夜无眠的时候,韩霜天都会这样做,而且关键是,这是韩霜天用来破案的一个秘密方法。忽然,韩霜天“咻”的一下把身子坐直,手中的紫绒雀丝扇“嚯”地一下被其收于掌心,看其眼色似乎有新的发现。
“尸奴……”韩霜天看着卷宗上的文字,不知道是昏暗的灯光使然,让他手中的卷宗看上去有点霉黄,甚至有些地方还残缺不全、字迹模糊。
“不久前的河头浮尸案……这个符文!”
突然,韩霜天猛地站起来,不是因为他在卷宗里找到了什么值得惊讶的发现,而是因为此时书房门外,竟出现了个奇怪的身影。
此时,韩霜天紧紧盯着那个影子一动不动,哽咽了一下后才发现手中的紫扇竟被自己握紧在掌心以至于快要变了形。
“呵,来得正好,先前在怡春园未曾一见,今日我韩霜天倒是要看看,你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
韩霜天放下手中的卷宗,离开书桌,然后不缓不急地正要往房门处走去。虽嘴上说着要与之一会,然而此时他的手心却是冷汗直冒,汗丝凝聚成珠竟已快要滑落指间。
“韩公子!”忽然,韩霜天的管家从大堂外着急忙慌地跑进了内院,并且还高声呼喊着他。
“砰!”此时身后一声巨响。
韩霜天立刻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窗户,原来是疾风把窗户给带上了。然而,当他转过头来重新看向门外时,那个影子却不见了!
“韩公子!”那个管家依然在院内高声喊着韩霜天,并不知道韩霜天此时正在书房,便立刻从书房飞奔而过,跑去了韩霜天的卧房。
“萧爷……”
韩霜天吃力地把书房的房门打开,在书房门外喊住了那个惊慌失措的管家萧爷。
“韩公子?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书房?”
“何事让你如此惊慌?”
“哦对了,大事不妙了,韩公子。”
“说吧,什么事?”紫绒雀丝扇不知何时已然在韩霜天的手中轻摇着,显得此刻的他如此淡定从容,丝毫不被萧爷的情绪所影响。
“阿珠掉河里淹死了!”
此时,紫扇在空气中停顿半秒后,又继续轻轻地摇晃起来。
韩霜天看着那挂在空中别有一番风情的下弦月,嘴里自个低估着,“只是不知道,这调虎离山之计,意欲为何……”
看罢弦月,韩霜天便让管家萧爷在前面带路,去把在河里溺亡的阿珠尸体领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