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怡春园出来后,韩霜天一个人轻摇着手中的紫绒雀丝扇,在云开月明后的夜色中,似有闲庭信步的风雅然而神色却并不轻松。
街道上可以说是人去楼空,一砖一瓦离开了人类的烟火气息,就真的只是一片肉眼可见的死物了。
不远处,一座古桥在浓浓的水雾中若隐若现。此时,一阵寒意竟莫名涌上韩霜天的心头。突然,韩霜天停了下来,回过头往身后看去。
“咚-咚!咚!”一阵一慢两快的铜锣声便缓缓而至,随后便从屋巷内走出一名更夫。此时,更夫正高声大喊着:“平安无事……”
原来此时已是三更天了,这也意味着午夜将至。
“韩公子,这么晚了,竟还独自走在街巷上,可得小心着凉啊。”从韩霜天身旁走过的更夫笑着对韩霜天说。
韩霜天闻言,“嚯”的一下把扇子一收,随即便恭恭敬敬地对眼前的更夫微笑着俯首作揖,以示对其问候表达谢意。
相传做得了更夫的人大部分乃是巫师,对民间巫术略懂一二,他们并不怕出没在夜深人静之时,所以打更的这份差事便交由他们负责。
“冥桥月夜船坞,豺狗黄鼠阎都,腥雨黑瓦腐木。一掷孤注,索命人见此路……”
更夫手里提着铜锣,迈着不缓不急的步子,嘴里有意无意地唱着一首曲子,随后渐渐消失在韩霜天的视线中。
就当韩霜天快要走到那座古桥的桥头时,一个女人的背影突然出现在河的对岸。
那个女人一身素衣,头发凌乱,插在她头上的玉簪也仿佛快要掉在地上,隐约中可以看见一条五尺长的白布被她紧紧握在手上。
那女人是谁?这么晚了还在夜色中流连,是在等人吗?
疑惑中,韩霜天继续慢步走到桥头,而正当他快要踏上古桥时,却有人轻声喊住了他。
“且慢,公子。”
韩霜天闻言,于是把伸出去的脚又缩了回来,转过身却发现一名红衣女子竟无声地站在了他的身后。这愣是把他吓得手中的扇子一下子失去了摇摆的节奏,刮在了韩霜天胸前的衣服上,发出了一丝清晰的碰撞声。
然而,那名红衣女子看见韩霜天的反应后竟然惊讶地笑了,反倒问了韩霜天一句:“公子,你是,看见我了吗?”
韩霜天用力地眨巴了一下眼睛,缓过神后对着那名红衣女子谨慎地点点头,“不知姑娘叫住韩某所为何事?”
红衣女子惊喜地往韩霜天靠近了一步,“公子,别过去,那是怡春园名妓清影的亡魂,她,正在等一个人。”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和她一样,也是在等一个人。”
此时,韩霜天的紫绒雀丝扇不动了。一阵凛冽的霜风突然扑面而来,吹起了韩霜天两袖清风的衣裳,然而,却并没有带起眼前那名女子的红衣长裙。
“那,姑娘所等之人,想必,应该是韩某了。”
待风势一过,紫绒雀丝扇上的流苏也停止了舞动时,韩霜天再次快速把手中的扇子一收,然后昂首挺胸负手而立,却笑意盈盈地看着眼前的那名红衣女子。
“韩某在此多问姑娘一句,不知姑娘与对面那名女子是否相熟?”
那名红衣女子看了一眼站在对岸背对着他们的那名女子,轻轻地摇摇头,“她并不认识我,但是我知道,她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