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风雪归寂，黑雾沉凝。

秋缈咳出一口污血，顺着刺破心脏的长剑向上看去。

他的目光在来人修长的五指处留连片刻。

这才转而凝视着面前之人那张俊美却尤带着几分凉薄的脸孔，那人脸颊上被荒冥划出的一道血痕，还在缓缓向外渗着鲜血。

“师尊⋯⋯”他有些犹豫地唤道：“⋯⋯对不起。”

“⋯⋯”白衣人并未应声，可握着剑的手却是微微一抖。

秋缈见他不答，只是一笑，继而有些失落：“你终究还是，不肯认我这个徒弟⋯⋯”

枫顾沉默不语。

秋缈阖上眸子，松开手中那柄沾染了无数鲜血冤魂的荒冥妖剑。

他眉心的黑龙印迹渐渐浅淡下去。

秋缈感觉到体内生命的流失，用尽最后的力气落出一个轻松的笑：

“师尊，我不怪你⋯⋯若有来世，我还愿做你的徒弟。”

我生来命薄，但此生识你，万死不辞。

我从未后悔。

枫顾一怔，低头看去。

秋缈目中的光却己散了，化作漫天星辰。

枫顾俯视着他那张清秀桀骜却了无生气的脸，有些恍神。

曾几何时，秋缈还是他惟一的弟子

，烛灯相伴度了十载春秋。可谁又知，时过境迁。当年爱徒却人人得而诛之，以至如今被他亲手斩杀在这倾雪台上。

身死魂灭，堕入轮回。

一滴清冷的水落在地上之人苍白的颊上，惊不起波澜。

枫顾轻叹，低声唤道：“⋯⋯小白”

不知多久，他阖了阖䏬子，站起身。

腿脚有些发麻。

他顿了片刻，拔出沾了血的空诛剑，转身离去。

山风将他微哑的声音吹远了去。

“若有来世⋯⋯我却不愿再做你的师尊了。”

山海无期，前路遥遥，惟愿你来生安好。

如果没有我，你本可一世逍遥。

还是相见无缘为好。

枫顾收剑回鞘，行至雪山之巅。

沉默片刻，如冰花般飘入那永不冰封的枉生寒潭。

枉生池寒，不枉此生。

连带着那柄所向披靡的空诛仙剑，归于沉寂。

连水花都未曾翻起。

我终不配为人师，孽缘也好，殊遇也罢。

如今一死，别了前尘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