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驶离大厦门口,车窗关得严实,把外面淅淅沥沥的冷雨全部隔在外头。
车厢里光线偏暗,只留了微弱的车内氛围灯。
颂宁坐在副驾,报完位置双手就不自觉放在膝盖上,身体有些僵硬拘谨。
毕竟和侯明昊并不算熟悉,只是一起上过几节声乐课,现在还坐上了对方的车,她心里总觉得是在麻烦别人。
驾驶位上的侯明昊倒是很放松,专注看着前方的路面,过了一小会儿,他先打破了车厢里安静的氛围。

你叫颂宁,对吗?
颂宁听见他开口,稍稍转过身子。
嗯,是的。


之前听沈言老师上课的时候提到过你的名字。
歌颂的颂,安宁的宁。

侯明昊轻轻点了点头,记下这两个字。
车子遇上红灯,缓缓停下。他侧过头看了颂宁一眼,随口继续问道。

那你现在是做什么工作的?
颂宁指尖轻轻捏了捏风衣布料,老老实实回答。
我现在还没有正式的工作,一直在公司参加艺人培训。

以后如果顺利的话,应该会和您成为同行。

侯明昊眼里掠过一丝了然的神色。
他见惯了圈内埋头打磨自己的新人,瞬间便明白了她的处境。

原来是这样,一边学表演一边来补声乐?
对,演技是主业,唱歌跳舞算是我额外给自己加的功课,想多储备一点本事。


挺好的,提前多做准备总没有坏处。
红灯跳转成绿灯,车子重新往前开动。
刚才那股僵硬局促的感觉,随着几句简单的对话消散了不少。
颂宁也不再紧绷着身子,整个人松弛下来一些。

培训的过程应该挺辛苦吧。
确实压力不小,身边不少同期的朋友已经进组拍戏了,我还在沉淀学习,偶尔也会焦虑。

侯明昊听着,语气很平和。

这一行就是这样,机会未必来得很快,但学到身上的本事,总归不会白费。
颂宁轻轻点头,看向窗外朦胧的雨景。
我有时候也会怀疑,像我这样没有什么亮眼优势的新人,还要熬多久才能等到属于自己的机会。


我刚入行的时候也有过这种想法。看着周围的人一个个拿到角色,心里难免会着急。
颂宁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也有过这样的阶段。
连您也会这样吗?我还以为您一路走来都很顺利。


外人看到的大多是结果,背后试戏被拒绝的次数,就很少有人知道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没有卖惨,只是客观说起过往。

所以才会挤时间过来上声乐课。拍戏、跑综艺占用大部分时间,不想把唱歌这项本事丢掉。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只有我们新人,才需要拼命补课。


不管走到哪一步,都不能停下学习。
雨珠顺着车窗玻璃往下流淌,路边霓虹被雨水晕成一片片柔和的色块。
说起来,平时在工坊碰到您,您总是裹得严严实实的。


工坊这边不少普通学员,不想打扰到别人上课,低调一点会省事很多。
能理解,出门被认出来,确实会平添不少麻烦。


不过来上课就想安安心心做回学生,不用时刻顾及镜头。
颂宁很认同这番话,在公司集训的时候,她也很珍惜可以抛开一切、只管钻研业务的时刻。
我特别懂这种感受,安安静静练习,才是最踏实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题慢慢铺开。
车子转过两个路口,距离颂宁租住的公寓越来越近。
雨势比刚才小了些许,雨刷慢悠悠摆动着。

之后要是在工坊碰到,不用太拘谨。
好,谢谢您今天愿意捎我一程。


顺路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车子缓缓减速,已经能够看见公寓楼下熟悉的楼宇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