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之后,北京的风一夜之间就凉了。
街边行道树的叶子染上一层浅黄,风一吹,就打着旋簌簌往下落。
颂宁出门裹上一件米白色薄针织开衫,内搭简单干净的白T恤。
下身是直筒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干净的小白鞋。
长发随意松松挽成低马尾,几缕碎发被秋风吹出来,贴在脸颊边。
走到集训大楼门口,她下意识拢了拢开衫的衣襟,抵御迎面扑来的凉意。
走进排练厅,一股冷清感扑面而来。
往日热热闹闹的景象已经不在。
孟子义还在外地赶拍剧集,大多时候都泡在夜戏里,只有深夜收工,才会在三朵金花群里冒个几句话。
王楚然也已经进组,奔赴属于她的新角色。
从前三人挤在一起记笔记、互相搭戏的角落,如今只剩下空空的椅子。
演技课结束,同学们陆陆续续收拾东西离开。
偌大的排练厅很快安静下来。
颂宁没有立刻走,独自坐在原位。
摊开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人物剖析、台词停顿标记。
她指尖捏着一支笔,却久久没有往下书写。
这些日子,她一刻都没有松懈。
台词、肢体、情绪揣摩,每天依旧在反复打磨练习。
可看着朋友们一个接一个拿到角色,奔赴片场,心底有欢喜,也藏着一层清醒的怅然。
她不得不正视现实。
在新人扎堆的娱乐圈,像她这样的人实在太过普通。
没有出圈的颜值标签,没有拿得出手的代表作,也没有自带的流量热度。
单单只靠演技死磕,被动等待试戏机会,前路遥遥无期。
颂宁脑海里忽然闪过大学的时光。
念书时学校的文艺晚会上,她就经常登台。
唱歌、跳舞虽算不上天赋爆表的顶尖水平,但底子不错,拿得出手。
既然只守着表演一条路太过被动,不如再多打磨一门属于自己的一技之长。
往后若是遇到需要歌舞的角色,这就是属于她独一份的加分项。
念头在心里越来越清晰,她不再纠结,收拾好书本,转身去找经纪人李淑。

声乐和舞蹈?你打算额外报班?
对淑姐。我现在缺少能拿得出手的闪光点。

多掌握一项本事,试戏的时候,也能多一分底气。


咱们公司内部没有开设歌舞类的课程。

不过巧了,我有个相交多年的老朋友,手上是业内名气很高的歌舞工坊。

不少圈内新人都在那边上课,师资靠谱,我可以帮你搭个线。
真的吗?那太好了,麻烦淑姐了。


你先别高兴太早。来回上课要额外跑外面,路上耗时间,你得自己平衡好演技集训,不能耽误主业,也别把身体熬垮。
我心里有数,表演课我绝对不会落下。

没过两天,李淑就帮颂宁对接妥当。
工坊不在星芒公司园区里面,需要颂宁每天下课之后坐地铁赶过去。
就这样,颂宁的日程被填得满满当当。
上午雷打不动,照常上表演、台词集训,复盘之前丫鬟角色拍摄留下的问题。
一结束演技课,她便简单收拾背包,赶地铁奔赴歌舞工坊。
下午泡在声乐教室,练习发声、咬字与气息控制。
傍晚又转去舞蹈房,压腿、开肩,打磨基础形体,反复抠舞蹈片段。
一天连轴转下来,浑身都是疲惫。
常常结束全部课程回到公寓,浑身酸痛,只想瘫倒在床上。
可奇怪的是,比起之前干等机会的焦虑,现在忙碌的日子,反倒让她内心格外安稳。
这天舞蹈课结束。
颂宁脱了舞鞋,坐在舞蹈室冰凉的地板上,拿毛巾擦着额角的薄汗。
手机震动,弹出王楚然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片场夜空的照片。
船:今天熬大夜拍夜戏,这边的月亮特别圆。
美人颂: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硬扛着熬夜。
美人颂:跟你说,淑姐帮我找了外面很有名的歌舞工坊,我现在开始学唱歌跳舞,最近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
船:可以啊!等我杀青回去,一定要验收你的学习成果。
船:不用急,我们都在以自己的节奏往前走。
颂宁盯着屏幕,嘴角轻轻扬起浅浅的笑意。
她把手机放到一旁,抬眼看向落地镜。
镜子里的少女额前沁着细密汗珠,眼神沉静而坚定。
窗外,秋风吹动玻璃窗,夜色沉沉笼罩整座城市。1
颂宁加油,一定会越来越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