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你只是陪我演了一场似海情深的戏，我入了戏，而你只是锻炼了一次演技――来自散文集《我在人间凑数的日子》

窗外夜已深沉，繁灯似锦，顾言安穿着修剪得体的西装，醉意微醺，高大的身形有些不稳。

“你喝酒了？”

苏辞扶过顾言安，眉头微皱。

那双向来桀骜的黑眸中，仿佛染上了墨色一般，看不到一丝不耐。

看来，他是真的醉了。

可是，苏辞的手接触到顾言安的一刹那，顾言安却反客为主将她圈在怀中，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有那么一瞬间，苏辞的呼吸几乎停滞。

黑暗中，顾言安低声说着什么，温热的鼻息扑在她的耳畔，温温痒痒。

“言卿……我该怎么办……”

苏辞的心狠狠地痛起来，就像是有人给了她一线希望，然后又亲手将她推进万丈深渊。

她也曾被人捧在掌心呵护，为了顾言安，她褪去一身锋芒，甘愿沦为平庸，可五年的时光，终究还是错付了。

他喜欢的人，是苏言卿。

苏辞知道，一直都知道，但她只是舍不得。

“顾言安……你知道吗……”

“即便如此，我也不后悔……”

……

顾言安没有听到，全世界，除了她自己，没有人知道，苏辞喜欢顾言安。

顾言安安静地靠在苏辞肩膀上，睫毛垂下，双眉舒展开来，齐入鬓角，乖巧的像个孩子。

耳畔响起顾言安均匀的呼吸声。

落在苏辞心底，眼眶微红。

苏辞将顾言安的一只胳膊搭在肩上，眸中似有星光。

她突然想起许多年前的那个夜晚，顾言安背着她一步一步地走在星空下。

她伏在他的背上，轻声问道：

“言安哥哥，这辈子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黑暗中短暂的沉默。

“让她快乐……”

那一刻，少年的眼中，有星星。

他口中的“她”，是苏言卿，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睡着的顾言安，没了平日里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傲之气，原本就俊秀的五官愈发显得柔和。

苏辞眉眼如画，静静地在画纸上描摹着他的睡颜。

所念星河，岁月静好。

笔至一半，似有血红的液体滑落，殷红的鲜血溅落到纸上，触目惊心。

苏辞慢慢地抽出纸巾，一点一点地将鼻尖的血渍擦干，扯出一抹荒凉的笑。

怎么办呢？她突然，不想死了。

像是对自己，也像是对顾言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