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的富人区,住户通常都是素质高地位高的社会上层人士。李汶翰的家就在富人区一座小洋房。
通往李汶翰家的路,肖温昂已经轻车熟路。管家早就眼熟常来找李汶翰的肖温昂,笑着带她进了家门。
刘管家这个时候,少爷在画室画画。
刘管家说着就要敲响画室的门。
肖温昂忽然出声阻止。
肖温昂等等!
她迎着刘管家些许疑惑地目光,伸出手搭上门把手。
肖温昂不要打扰到他……
她轻轻地压下门把手,慢慢打开门,悄悄地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
视野中,李汶翰半个身子都被暖呼呼的阳光笼罩,线条都比往常更加柔和。
肖温昂有一瞬间恍惚,误以为有神降临。
他认真的时候,时间都流淌得很缓慢。
自从那次“特殊”的画展之后,肖温昂就几乎没见过李汶翰画画的样子——他再也没有在别人面前画过画。
李汶翰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害怕再次被伤害,就给自己建了一座高塔,画地为牢囚禁自己的梦。
可是现在,他在画画。他坚持着他想做的。
肖温昂看得入神,不禁眼中泛着感动的泪花,眼底的温柔几乎都要溢满。
刘管家将这一切收入眼底,然后转身地悄悄离开,生怕打扰他们两个。
走时,他低声喃喃。
刘管家上天派了位天使救赎少爷啊……
肖温昂忽然皱起眉,眼中的关切和在意多了一分。
肖温昂不对……
不对……不对劲。
画架前的李汶翰开始不对劲,握着画笔的手轻轻地颤抖,只是颤抖的幅度太小,刚才肖温昂没有发觉。
再看李汶翰的神情,虽然是认真的模样,但完全是在逼迫自己投入,眼底的痛苦和挣扎交织在一起。
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唇色都有些苍白。
肖温昂李汶翰!
“啪嗒”
画笔从手中掉落,滚落到地上发出的声音打破平静,给光洁的地面染上异样的深绿。
而始作俑者李汶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与刚才沉着的样子截然相反,眼中的无措和恐惧都要汇聚成海。
然后让海水淹没这座只困住李汶翰自己的城。
李汶翰肖温昂……温昂……
他艰难地叫出肖温昂的名字,脱力的身体愈发瘫软,不由得前倾半靠在画架上。
肖温昂连忙小跑上前,捡起画笔后扶住李汶翰的身体,让李汶翰整个人靠在她身上。
肖温昂的目光瞥见画架上的画纸,怪异的线条交织在一起。
明黄的颜色从最底下开始向上延伸,从中间伸出数条枝丫,然后被墨绿色装点。终成一幅毫无美感的怪异的画,依稀能辨认出是一棵树。
肖温昂是树……是榆钱树,对么?
肖温昂的声音忽然有些颤抖,目光落到那幅画上。
李汶翰一愣,艰难地坐直了身体,带着期待的目光向肖温昂看去。
李汶翰你能认出来?
他不敢相信,可又看见灰白的画架上灰白的线条都是凌乱的。
一闪而过的失望后,李汶翰却又释然一样淡淡地笑出来。
李汶翰我画的那么糟糕,温昂居然可以认出来……
肖温昂不糟糕。
肖温昂上前把画架上的画取下来,像对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捧着。
肖温昂我看到了……
尽管颜色都用错了,树干的颜色还是被李汶翰挑错了颜料。
尽管线条都是凌乱的,好像是一年级的孩子初学画画的渣作。
但是肖温昂看见了。
肖温昂我看到了……那棵榆钱树依然在枯萎的边缘挣扎着。
就像你那样。
肖温昂李汶翰。
肖温昂认真地唤着李汶翰的名字。
李汶翰下意识去看肖温昂,触及到肖温昂灰白的面孔。

这单调的世界啊,愿不愿意再让我看最后一眼你原本的颜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