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床边悬着鲛绡宝罗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风起绡动,如坠云山幻海一般。榻上设着青玉抱香枕,铺着软纨蚕冰簟,叠着玉带叠罗衾。
榻上躺着一女子,只见蝶依梦闭着眼睛,眉头一皱,脑海里开始闪出一些对她而言感到匪夷所思的画面------上方摆设着一个景龙鼎,鼎里燃烧着蓝色的火焰,熊熊燃烧着。
“主上?您真的要这么做吗?”英姑上前去,泪眼婆娑,满脸写着不忍。
“为了天下苍生,为了我的子民,我只能这么做了,我相信蝶衣她会体谅我的。”蝶殷主上怀里抱着哭泣的女婴,泪流满面,泪珠子顺着下颌一滴一滴地落在那女婴的脸蛋上。
身后,所有婢女下跪着,个个若丧考妣的愁容。蝶殷主上摸着女婴的脸,剖心泣血,哀哀欲绝。
“孩子,请原谅母上的自私,母上作为大地的守护神,与人类相爱,触犯了天条,使得大地变动,三界混乱,现如今,只能牺牲你,这世界才能回归安宁。”
那女婴也似乎察觉到自己的生命即将结束,那声音哭得不大,却很有穿透力,听着让人心疼。英姑紧紧咬着唇瓣,悲痛难忍,放在胸口上的手握紧。只见蝶殷主上慢慢抬起女婴,流着眼泪把眼一闭,咬牙忍着悲痛,终于狠下心把孩子往火焰里扔去……
蝶依梦被吓得惊醒过来,额头上直冒冷汗。
小奴上前去:“姑娘,你醒了吗?”
蝶依梦惊魂未定地擦着额头的汗水,直咽口水。
小奴递上一杯水:“来,喝点水吧。”
蝶依梦赶紧接过手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饮尽,把茶杯递给小奴,向四周巡视了一遍。
这间闺房宽度很大,地面是由晶莹剔透,媲美晶石的釉面砖铺建而成,殿内“彻上明造”绘以彩饰。内陈宝座、屏风;两侧有熏炉、香亭、烛台一堂。
“这是哪呀?”
“这里是韩天宫的一间小阁楼,王上说可以让你在这里休息一夜,让我来伺候您。”
蝶依梦摸着轻纱幔帐,起身摸着屏风,绕过屏风来到梳妆台。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蝶依梦蹙眉,感到疑惑不解。
小奴上前去:“姑娘,您要是没什么事奴婢就先告退了。”
蝶依梦抓住她的手,问道:“等等,你刚才说王上,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他后宫有多少女人?他的女人知不知道我在这里啊?”
小奴一笑:“王上今舞象之年,还尚未娶妻呢。”
蝶依梦松了一口气: “阿弥陀佛,要是他有后宫佳丽三千,那她们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我淹死了。”
小奴掩嘴笑了笑。
蝶依梦来到案几坐下,倒着水喝,看着小奴问道: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小奴小步走到蝶依梦面前:“奴婢名叫小奴,也是被沐青仙子她们所救,再带到这里为奴效力。”
“那你爸妈......啊不,你爹娘呢?”
“当年我们村闯入了一群小妖,他们把人类当成食物,嗜血如命,我爹娘跟村民都惨遭妖怪毒手,所幸沐青仙子她们及时赶到把我们从妖怪的手里救了出来。为了报答救命之恩,我们都留在韩宫殿为王上打理杂务这些琐事。”
“所以,这里所有奴婢都是被你说的那个叫沐青仙子救回来的?”
“是的。好了,天色不早了,姑娘你早点休息,我想明天一早,沐青仙子就会安排你去干活了。”
“干活?”
蝶依梦大叫一声,摸着肚子:“我这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我都睡了一天了连一口饭都没吃,怎么干活啊?”
“可是现在已经过了用膳时间,厨房也没有剩饭了,你就再忍耐着点吧。”
“天哪,我这是遭了什么罪!”
蝶依梦生无可恋地趴倒在案几上。
梨花园花香弥漫,所有花都沉睡在夜色中,周围一片寂静,月光单薄。
蝶依梦摸着肚子走路踉踉跄跄,左右张望。
“天哪,这里跟故宫的御花园差不多大嘛,那厨房在嘛?快饿死我了!”
蝶依梦脚步往前,头却不时望着后面,生怕被什么人跟踪。
阁楼的屋子一片黑,蝶依梦鬼鬼祟祟走到阁道,贴着墙壁,到处张望。
“真是的,这厨房到底在哪呀?我都快要饿死了!”
突然附近传来一阵阵天兵走路的声音,蝶依梦一个慌张不已,左看右看,看到旁边的窗户,急忙打开,手忙脚乱地爬进去,再把窗户关上。一群天兵一边巡看着一边从阁道走过去。
阁房里的云顶上有一个三角形的玻璃天窗,月光从窗外照射进来,使得屋内明亮。
蝶依梦一脸好奇地巡视一下屋内,屋内没有摆放书桌,床,只有悬梁上挂满了一个蒙着薄纱的女子的画像,那女子身材纤细,长发飘飘,身穿白色的类似露肩蕾丝连衣裙,犹如仙女一般,蒙着轻纱,显得有几分神秘色彩。
一片平静的湖畔,月儿悬挂于空中,萧声四起,优美委婉,又带着些许悲凉。
亭中,韩夜臣一袭白衣,玄纹云袖,席地而坐。他低垂着眼脸,沉浸在万般思绪当中,修长而优美的手指若行云流水般舞按着指孔,吹出空妙绝境,若即若离的萧声。
半会儿,韩夜臣微微睁开眼眸,抬眼望去,片片雪花慢慢飘落,柔美的月光照得湖面磷光闪闪。一位蒙着薄纱,长发飘飘的女子,一笼白色仙女裙,两脚踩在湖面上,眼神迷离地望着他。
“雪姬……”
韩夜臣喜出望外,急忙从椅子起身,上前去,刚伸出手,那女子如同烟雾般消失不见,片片雪花落在他的手心。韩夜臣看着手心里的雪花,眉头一紧,万般惆怅。
回到阁楼,蝶依梦认真地看着画像,自言自语道:“怎么感觉她的裙子有点像现代人设计的?不过,总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看到画像上的印章落款,“雪姬?这就是她的名字吗?”
突然一扇门轰的一声打开,蝶依梦吓了一跳,望着来人。
韩夜臣霸气侧漏,跨门而入,冷眼盯着蝶依梦,厉声道: “谁让你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