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

王琳凯正在发呆。

一个平和的描述，真实的场景远不是用简单的发呆可以形容。他双眼放空，苹果皮从案板滚到脚边，一手握着水果刀，另一只手的虎口处绽开一个血腥的切口，鲜血淅淅沥沥往下淌，剥了皮的苹果都被浇成西红柿。

他是被十七岁男孩的泪水浇醒的。他感觉到了肩膀上的潮湿，男孩还报复似的用牙齿磨了磨他的颈边皮肉。

“王琳凯，为什么……”

“Justin？不好意思啊，我在想歌词，想出神了。”

男孩对他的说辞不予理睬，只是又再咬了一口，这回咬得重了些。

“为什么你看不到我，为什么目光总是越过我。”

王琳凯有点被黄明昊突如其来的翻涌情绪吓到，擎着一只流血的手，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

“我才是第一个看到你的，他们把你抢走了。”

黄明昊委屈得像个丢了心爱玩具的小孩，是的，心爱，只有未成年人才这么坦率大胆，靠在王琳凯耳边，一字一顿说出一句我爱你，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爱是顶级的，独特的喜欢，针尖大小，只站得下一个人。王琳凯应该是从未受过如此殊荣，头脑壳都发了晕，脚下的瓷砖也变作了棉花软糖，让他几乎跌倒。

当然，这也可能是失血过多的原因。

小孩的爱最真挚也最残忍。一直想要的玩具终于到了手，刚开始肯定是珍惜的。王琳凯手受伤的那段时间，什么都由黄明昊代劳。睡前黄明昊帮他解开衬衣扣子，眼前嫩白的肌肤区域一点点扩大，小孩的耳朵尖也跟着发红。

这就是恋爱吗，这才是恋爱吧。

王琳凯心跳不已，主动踮脚，吻上黄明昊的唇。

然后就是下一个心理阶段，新鲜感开始消退，于是男孩把兴趣转移到了开发玩具的新用途上。

他开始向王琳凯提出无理要求，一次次试探王琳凯能为他退让出多远。一旦王琳凯的脸上出现犹豫的神情，他就摆出一张落寞的脸。“果然小鬼喜欢我的程度，没有我喜欢小鬼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