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雅间,尹南风正对戏台坐着,底下正唱着霸王别姬。

白姨,你说世间的感情为什么都让人心那么疼。

南风啊,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民国的爱情,十有九悲。

就像霸王别姬。自刎的是真虞姬,倒下的是程蝶衣。爱虞姬的是楚霸王,背叛你的是段小楼。说一辈子的是程蝶衣,消失不见的是张国荣。
妈呀,突然其来的刀子!

一生心死梦碎,一生至死不渝。大抵这天下有情人,都想要一辈子从一而终,但一辈子太长。
尹南风笑了。真的要断了过去,让明天好好继续,如果过去真多可以想断就可断,人生就简单太多了。

有些时候,有的人这一辈子盛装出席,却只是为了错过而已。
是哒
是啊,为了错过而已。

有时候执着不是好事,南风。
尹南风的笑容有些苦涩,却不知道怎么回答白漫的话。白漫不是第一个劝她放下的人,却是那些人中看得最明白的。
也许真的是命,如同当年的江九辞一样的命。

小姐。
声声慢推门而入打断了尹南风的思绪。

罗雀有消息了。

嗯。
她有些心不在焉,盯着戏台的虞姬

他现在在哪?

他被夫人救了,现在跟解雨臣在一块儿,受了点伤,但性命无碍,过几日就回新月饭店。

不着急。

九门人还没走,这出戏勉强还得唱着。等他们去了古潼京,我们再做打算。

那我让他等几日再回来。不过,这次吴邪他们动作这么大,会不会牵连到我们新月饭店的生意?

该牵连的也已经牵连了,倒不如想想,怎么把损失讨回来。
即使是姨祖花了心思,可是她还是逃不过入局。倒是白费了姨祖的力气。
戏台上,霸王别姬刚好也唱完了,旦角散场,繁华落尽。

不知道老不死的在干嘛。
从解宅回来,他就一直待在自个儿房间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二楼最尽处的房间,里面没有开灯。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尹南风走近,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她刚想推门进去,就听见了两人的对话。
#坎肩 会长,古潼京那边传来消息,梁小姐身陷险境,岌岌可危。

收拾行李,马上前往古潼京。
熟悉的声音里隐约带了几分急切,落入尹南风的耳朵里,却如惊雷一般。又好似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尹南风一时间连身形也站不稳了,踉跄后退了一步,白漫如果没有在身后扶了一把,她估计是要跌倒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自己多次明示暗示,都得不到一点回应……

别怕。
白漫的声音温和轻柔。此时此刻,给了尹南风莫名的支持。
她稳了稳心神,她推门而入,眼眸中带着寒霜。

你怎么来了?

为什么?
她慢慢地走近,目光死死地锁在他身上。
沉默,如死水一般。房间里连气压都降到了最低。
张日山不发一言,不置一词,眸光沉寂,神色无悲也无喜,仿佛无话可说,也没必要向她解释。
明明不看好的白漫都在一次一次劝解支持她。到底是她对他不够好?还是太好了,所以可以随意往她心上捅刀子?
滚烫的心意一点一点冰凉下来。
姑奶奶命她不得插手九门,为了他,违背了。
姨祖劝她不要用情至深,她不听不信。
白姨说让她不要走上江小姐的后尘,她自负不会,可是却赌输了。
她看着熟悉而又陌生的人,一步一步后退,哪怕所有的人阻拦她,她没想到最后这痛入骨髓的一次是这个人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