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我早早起来,金鳞状的云海已经漾开波纹,我的鸡打鸣,我手执书卷,闻鸡晨读。
可白纸黑字看半天却看不进脑海,因为明日是我生辰。五月五,我出生的日子。
看半天书无果,我拿来了笔墨纸砚,画下一个大大的“粥”字,不满意,叠在一边。又把“生辰”两字画了几遍,心烦意乱,丢在一旁。
爹娘生死未卜,我虽顾虑重重,却无可奈何。
正难受得快掉眼泪的时候,我的鸡“咕咕咕”几下,扑棱着翅膀蹦跶着飞走了,还直奔那全是水的后山,不知道该夸它老鸡识途,还是骂它迫不及待想变成落汤鸡。
我狼狈地四处扑鸡,结果鸡没扑到,还摔了个狗啃泥,沾了一身。莫不是我,果真是带煞气的?
我回神觉得自己不该想这么无聊的事,抓鸡要紧。那鸡一蹦一飞,已经继续往山上去了。
我欲哭无泪地跟上,好家伙,鸡溜人。
“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
一声温润的嗓音,有些冷,使我抓鸡的动作也一滞,回头看他。
“抱歉兄台,这鸡自己跑进来了,我马上带走,马上带走。”我故意粗着嗓子连连道歉,却不敢抬头。
我太怕太怕,这温润如玉的翩翩少年,咸都大才子苏阮澈,十有八九会看穿我。任我撒泼打滚,使尽浑身解数,在他眼里也是轻飘飘。
“你以为我不知道?还要瞒天过海?”
他说这话时,我的拳已经握起来了。
“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劝你别再自作聪明,否则闹得羽翼尽折收场,太过惨烈。”
声音还是那样冷淡,带着不屑,带着警戒。
我咬咬牙:“那又如何?羽翼尽折又如何?颜面尽失又如何?我从不畏惧这些。反观你,不辨真相、自傲自骄、随意指责,你以为你是高高在上的神明?”
我冷哼一声继续:“你以为的自作聪明,我先前已经说了许多次,我、不、甘、心,男尊女卑?男优女劣?”
“可笑如一统九州的陈国,竟也留糜烂风气于民间,女子们必然是嫁夫随夫,相夫教子,男子考取功名,为国效力。可笑如你自诩咸都第一天才,却也孤、陋、寡、闻——”
我嘴角溢出嘲讽的笑意,眼里满是失望。眼前的少年已是脸黑如锅底,眸子微眯,隐约看见内里有怒意正含蓄待发。
“你觉得是这样?”他意味不明的笑。
“是,所以我不甘心。你不必着急品论我不知天高地厚,我的为人,我的思想,你从未了解。既然不知,那你也无权指责。”我眼神定了定。
他不说话,看着我笑了又笑,怪渗人的。
待我们僵持一段时间后,他突然开怀大笑:“好好好,既如此,那我就姑且看看你这傲骨,看看你这不甘心。”
“你想怎么做?”我撑着快笑酸了的脸问。
“终考的考试,若你的答案能拿到第一且得到山长的认可,我便认可你的想法。”他说完要走。
“哎,等等,再加一个——”
我嘴比脑快地喊,他转过头看着我,等我提条件。我满脸后悔,支支吾吾半天才说。
“也…没什么,就是这期间,你不许找我茬……”
“好。”他说。
“还有就是……能不能……暂时……化……”我越来越小声,心虚不敢往下。
“说。”他道。
我一噎,“就是暂且化干戈为玉帛……”
“嗯。”
他这次是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