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昨晚他临时抱佛脚的模样。当时他找了条绳子绑在头发上,然后叫我帮忙吊在房梁。还振振有词。
“我就不信了,今日头悬梁,明日……”
“明日肯定黄?”我皱眉抱胸看他这幅样子。
“谁说的!我可聪明着呢!”他反驳。
“许京墨!快醒醒,快开考了!”我小声地喊他。
那人依旧纹丝不动。
“许京墨!许京墨!!醒——醒——”
他转过头对着我咂咂嘴继续睡。
我服了。其实原本我与他之间也是恭敬有礼的,后来相处久了他就懒得喊我贤弟了,直接喊我的“字”:三白。当然,名与字都是我乱起的。
我也懒得斯斯文文,直接喊他许京墨。
然后我甩出杀手锏,对着他说道:“你爹来了!!”
许京墨一个激灵吓醒了,然后睁着大眼四处看:“哪儿呢哪儿呢?”
我眯眼笑着道:“这儿呢。”
他看到我,瞪着我正欲开腔,我指了指前方早就揭开了的考题。一个大大的“国”字。
他瞬间怂:“多久了?”
“不多不多,也就一刻钟。”
他连忙执笔。
我看着自己写到一半的文章,开始思索“国”为何意。
陈国,乃一统九州之邦,此为大国。有言百姓安居乐业,泱泱少年自强不息,朝堂百官清廉正直,天下之主勤政爱民,此为国之基筑。
上下若有完整制度,使民皆不作奸犯科,使各行各业兴荣繁华,呈现法之普及,此为国之基柱。
我顿笔,想往下写,却手抖得不行。我想写摒弃旧俗,开创新元。比如女子为何不能上学,为何只能待在那四方宅院里孤老终生,毫无作为。
使得越来越多的女子只知嫁夫随夫,全无主观,也不过是个用来传宗接代的傀儡罢了。
到最后被其他同院的女人算计,然后学会了算计别人,这一生都要围着丈夫争风吃醋,耍尽手段。
可一旦写,后果……罢了,时机不到。
最后我也只是写了国之根本在于民,其次为君这类的话。
“时间到———”台上的人喊了一声,然后敲了一下锣,所有人连忙收笔,一个个排队按顺序交卷离场。
“你昨晚倒是认真,今日发挥如何?”我盯着一脸便秘相的许京墨,笑着问道。
“切,这算什么,小爷我…咳咳咳,我就算交白卷也能过,你信不信?”他昂起下巴,用那黑漆漆的鼻孔朝天说话。
“我信。”我瞬间想到他爹。
晴空万里的好日子,我带着许京墨去看已经贴出来的告示。红纸黑字,人潮涌动。有人抱头痛哭,有人喜极而泣。
大男人,应当是流血流汗不流泪的。
唉、我暗自叹了口气。
“快看,来了来了。”人潮里有人喊。
顿时人潮往我和许京墨身上瞟。有鄙夷,有惊讶,看戏者大有人在。
等我们走近,却有人跳出来喊:“沈复也就罢了,这文盲许京墨凭什么也在名单之列?!”
果然。许京墨就算不想考,他爹也会帮忙摆平,总不能让他丢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