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

“魏无羡，你这是又搞什么？”江澄看着桌子上的锅皱着眉问。

桌上的小锅是平时用来熬粥用的，不大，却被魏无羡用一个铁片从中间隔开分为两半，每一面都装了汤水。只不过一面清汤，上面漂浮几粒枸杞大枣，另一面红彤彤的，满是辣椒油，够劲的小辣椒在汤面上漂浮。锅底下是一个火盆，碳火烧的正旺。

“蓝湛，这是你的。”魏无羡把端着的盘子里的蘸料靠左边的几个分给了蓝忘机。

“这都是什么？”

“调味料啊，江澄，没见过吧？这可是最伟大的发明，这个季节虽然不太适合吃，可偶尔吃吃也不错，冬季吃那才爽呢，想当年我再乱，算了不提了。”

魏无羡把酱料碗分给江澄和金凌一人一个，然后拿起桌上的菜盘就把菜往锅里倒，没一会随着温度增加，香味直往鼻孔里钻。

“怎么样？香吧！你们要是不敢吃，我可不客气了。”

魏无羡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开始捞肉，吃的是毫无形象。蓝忘机看魏无羡吃的欢，拿起筷子从清汤锅夹了一块白菜放入口中，不觉得看了魏无羡一眼，虽然没有蘸酱料，可味道还真不错。看着蓝忘机一口一口的接着吃，江澄和金凌也加入其中，吃上第一口就放不下筷子了，入口的肉又嫩又滑，麻麻地辣辣的，汤料很足，好吃的赞不绝口。没一会儿和谐的场面就被打破了。

“魏无羡，你又抢我肉！”

“谁让你动作慢了？”魏无羡把从锅里捞出的最后一块肉扔进嘴里，冲着江澄挑衅的一挑眉。

“你就是个吃货，再上两盘。”

“吃货怎么了？再上两盘你也抢不过我，吃肉抢不过我，喝酒喝不过我，师妹，你不行啊！”

“咳咳咳…”听到师妹两个字，正吃的欢的金凌被辣椒卡住了嗓子，辣的眼泪直流，不停地咳嗽。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师妹！师妹！师妹！”

“师你妹儿，魏无羡敢不敢和我拼酒！”江澄气的把脚边的酒坛拿起来往桌上一放，那气势，把魏无羡都吓了一跳。行，打不过你，这十六年酒量也练出来了，我就不信了，还喝不过你！

“比就比，谁先趴下谁是小狗。”

两人就那么杠上了，一碗接一碗的喝，其间还拌嘴不断。到第四坛时，蓝忘机本想拦下来，一想今天日子特殊就由着他去吧，大不了自己看紧些便是。

第四坛见底，江澄感到眼前发花，可看到对面的魏无羡脸也见红，笑着抱起第五坛酒，内心不断给自己打气，呵呵呵，他脸红了，看我不把你喝趴下。从小你样样都比我强，现在终于可以有一项比过你了。可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酷，虽然魏无羡醉了，可最先趴下的还是江澄。

“哎！江澄，你不是和我拼酒么？你怎么先趴下了，对了师妹，谁先趴下谁是小狗，来叫两声听听！”

“叫个……屁…信不信，我放仙子…出来…吓死你！”江澄一边打着酒嗝，一边放狠话。舌头都大了，可魏无羡还是听懂了。

“仙子是谁啊？”魏无羡很好奇，可回答他的是江澄的呼噜声。

“切！这点酒量还和我比。”魏无羡没得到答案，摇晃着站起来拿起身边的酒坛晃了晃。

“蓝湛，酒没了，我还想喝！”

金凌看着拼酒的两人，一个醉的呼呼大睡，一个拉着蓝忘机的衣袖，像个孩子一样要酒喝，无奈望向夜空，这俩人完全半斤对八两，都醉了。不过还是很开心，这世上还有两个亲人存在。

“魏婴，你醉了。”

“我没醉，就让我再喝点呗，一坛不行，一碗也行啊。”

魏无羡拉着蓝忘机衣袖，不停地摇啊，水蒙蒙的眼里满是祈求，还撅起了嘴。金凌看到这样的魏无羡，下巴都要掉地上了，捂住脸转过头，没眼看啊。你可是夷陵老祖啊，是能驱鬼奴尸，以一当百，诡道的师祖啊，你的霸气呢？形象呢？

“魏婴醉了。”

“哦哦，这就让人带路。”

看着被蓝忘机打横抱走的人，金凌站了好一会才摇醒江澄送他回房。在回房的路途中，金凌内心凌乱，心中偶像啊，就那么崩了，不过，这样的魏无羡他却更是喜欢，算了，那声大舅舅等明天他酒醒了再叫吧。

被蓝忘机抱回寝室的魏无羡刚开始还很安静，渐渐地就有些反常了，睡的并不安稳，嘴里不停地嚷嚷着，最后直接坐起身躲在床角，连蓝忘机都不让近身。

“走开，走开，别过来，都别碰我！”魏无羡双手抱膝缩在角落，浑身颤抖，眼中满是无助。

“魏婴，你怎么了？”蓝忘机担心的像把魏无羡拉入怀中，却被魏无羡躲了过去，缩在角落成为一团。

“滚！滚开！别过来，我还不想死，我还没报仇，对，不能死，还想见他一面，哪怕一面也好。蓝湛，我很想你，知不知道…”

“魏婴，我在。”蓝忘机闭了闭眼，泪水止不住流下，他听出来了，这是魏婴被温晁扔下乱葬岗后所经历过的一段过程，在生与死间，魏婴心中所想的人，既然是自己。而自己之后是怎么对他的？他紧紧的把醉酒的魏无羡抱在怀里，泪水打湿了他的衣领。

“温情，没有了金丹，没有了灵力，为了活命弃了剑道，再也拿不起随便，再也不能与他并肩，不能一起锄强扶弱仗剑天涯，只能一次次把他推开，我该怎么办？这里真的好疼啊！”魏无羡推开蓝忘机，用手捂住胸口，嘴角都被自己咬破流出鲜血。

“魏婴，对不起，当初我不该质疑你，我不是不信你，我是担心你，怕你损身损心，怕你控制不住………”

这一夜，蓝忘机抱着魏无羡说了好多好多话，拍着他哄着他，不管他第二天醒来还记不记得他都要说。

魏婴，我心悦你，这辈子除了你谁都不行，只要你，只能是你……

这一夜，蓝忘机一夜没睡，一直不停地说，直道天亮才把魏无羡放到床上再他身侧躺好，抱着他看着他小憩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