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抛去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思想,魏婴随着感觉一阵走,等到感觉肚子饿的不行时才发现,不知不觉间既然来到了夷陵。算了,反正也没想到去哪,填饱肚子先去乱葬岗看看好了。
随意寻了家酒馆,点上爱吃的菜,要了一瓶酒,看着上齐的菜色,看上去很有食欲,味道一定不错。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入口中,不觉的皱眉,看上去颜色很好,吃上味道却差很多,还是蓝湛做的好吃,不过将就吃吧,不吃饱如何有体力熬过漫漫长夜,一想起那如同脑壳碎裂般的头痛,心里惆怅,这才刚刚开始就如此难熬,往后一天比一天痛苦,如果自己坚持不住,蓝湛会如何?要是能有一种可以让人忘却一切的药该多好?想到这,魏婴摇了摇头,怎么可能,还真是异想天开。
“公子,这是小店为你加的菜。”店小二把端来的一盘辣子鸡放在桌上,站在魏婴身侧不停打量着。
“加菜?那谢谢了哈。”魏婴由于心里有事,没有在意店小二对自己的打量,客气了一句继续吃。
店小二没有退走之意,仿佛像是确认什么,又从上到下把魏婴看了一遍,红发带,一身玄衣,容貌俊美,还有那插在腰间的黑笛,都在证明此人的身份。
“还有事吗?店里这么多人,你不忙么?”魏婴感觉一道目光一直盯着自己,才发现店小二还站在旁边并没离开。
“大家快看啊,我见到真的夷陵老祖啦!”店小二见魏婴望向自己,突然跳了起来,一阵欢呼。
“………”
热闹的大堂瞬间安静,所有人都向魏婴看了过来,吓得魏婴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什么情况?要不要逃跑?一切仿佛定格了一般。
“哇,真的是耶,那黑色的笛子就是陈情把!”不知是谁先开口说的话,打破了宁静。
“夷陵老祖,给我画张镇宅符呗。”
“我要拜你为师,做你的开山大弟子。”
“你还为婚配吧?我家闺女可俊了,她仰慕你很久了,要不你回家和我去看看,保你喜欢。”
一瞬间,所有人都冲向魏婴,把他围在了中间,那名说媒的妇人直接拉住魏婴的手腕就想往外拖,场面一阵混乱,魏婴趁乱甩开拉着自己的手,从缝隙间挤了出去,转身就跑。
“未来女婿,你别跑啊!”妇人一看手空了,连忙喊到。
大伙才注意到刚刚还在中间的人,既然从门口跑了,如同商量好了是的,抬脚就追。一边追一边喊,听到夷陵老祖的名号,人越聚越多,魏婴回头一看,吓的跑的更快了,这些人都疯了么?谁来救救我呀!一个在前面跑,一群人在后面追,一阵动乱过后,直到当地巡逻的修仙弟子拦路挡住,魏婴才得以脱身,向乱葬岗而去。
一边走一边拍着胸口,整整跑了两条街,累死我了,果然群众的力量是强大的,对于一群手无寸铁的普通人,打又打不的,骂又不能骂,看来以后这陈情是不能明面上插着了,太可怕了。
越是靠近乱葬岗,心情越是沉重。一些记忆不是不去想就会忘记的。抬着沉重的脚步迈入乱葬岗,感到浑身一暖,熟悉的感觉悠然生,走了两步回身抬手摸向入口处,随着自己的触摸,一阵蓝色的波纹荡漾散开。魏婴心中一暖,蓝湛,果然是你。
魏婴回身向里走去,越往里走,异样的感觉越是清晰。以前这里皆是怨气冲天,杂草重生,荒凉可怖,如今却规整许多,有了生机,少了煞气,还生生开辟出了一条道路,蜿蜒盘旋,通向山顶。在山腰处的道路两旁,满是开满粉花的桃树,一直蔓延到山顶,一阵风过,花香四益。这个时节,桃花早以掉落,魏婴来到树前,顿感灵气扑面,每一颗树都用灵力灌养而成,花开不败,永世不落。放眼望去,直到山顶粉色都隐约可见,这得耗费多少灵力?不觉的泪湿眼眶,蓝湛,你为我做的,我现在都还不起了,只能以身相许了。
登上山顶,映入眼前的一切更是让人震惊,原先的伏魔洞以被改成了卧莲洞。卧莲洞前,圆圆的,宽大的荷叶碧绿碧绿的,以前挨着一片,铺满塘面。一大朵一大朵白莲,亭亭玉立,千姿百态,微风拂过,花摇叶颤,香气扑鼻。卧莲洞旁边是一个精致的小屋,屋檐的两边挂着长明灯,被红色的灯罩罩在里面,飞刮不到雨浇不着,长明不灭。屋内,一些必需品如床,书案等,应有尽有,干净整洁,一看就是时常有人前来打理。
眼泪再也忍不住,倾泻而出,蓝湛,对不起。十六年前,我不该就那么推开你,还有在静室初醒时之时,对你三年才来寻我心生怒意,口不择言的说出伤你的话。
蓝湛,谢谢你。谢谢你的守护,谢谢你的信任,谢谢你不曾放弃过我。
谢谢你这十三年的苦苦相寻。我无法想象你是如何度过这漫漫岁月,于我,只是一场梦,于你却是凌迟般的折磨,那该是怎样的痛楚?
泪水止不住的流,阻挡了视线,却还是在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了屋后飘扬而起的红色发带,擦掉眼泪,走到屋后,一颗古树立于花园中。树上绑着十六条红色发带,颜色鲜艳,明显是刚换过不久。发带随风飘扬,露出下面带着的透明瓶子,瓶子里面装的是一个卷成一卷的信纸。
出于好奇心,魏婴飞身上树,打开一个瓶子拿出里面的信纸慢慢地抚平《与婴诉》三个字映入眼帘,下面是一段清秀的文字。看过内容后,魏婴把所有的瓶子一一打开,整整十六张,张张催人泪,那三十三个悔更是刺的魏婴心如刀绞。蓝湛,对不起,当初执意甩开你的手,并不是对你没有留恋,当你不顾一切拉住我的手时,你的在乎,你的情义,宣泄而出,你知道我又多开心吗?可我却不得不甩开你的手,因为,算了,都过去了,那些事就让它随风飘散吧。魏婴小心翼翼的把信纸再次装好,恢复成原样的样子,就那么坐在树上,仰望天空,直到日落星出,一阵阵刺痛从脑部传来。
起身靠在树上抽出陈情,想起玄武洞中那悠扬的旋律,立于唇边吹了起来,渐渐地冷汗顺着耳边滴落,直到再也吹不出完整的曲子,才收起陈情,从乾坤袋中掏出一瓶天子笑,颤着手打开瓶盖抱起,仰头喝下,蓝湛,真的好疼,蓝湛,我想你了。
疼痛一直持续到天明才结束,魏婴已经疼的脸上毫无血色,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睁眼看了眼天边露出的朝阳,疲惫的趴在树枝上睡了过去,夜,原来如此漫长。
半个月时间,魏婴到过很多地方,也帮过不少出外夜猎的散修消灭妖邪,一座瞭望台,一座瞭望台的路过,帮助驱散附近的凶兽,帮助遭遇天灾的村民迁移。
蓝湛,随着痛苦每日递增,以快要达到可以忍受的极限,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也没有信心能否挺到最后,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助需要帮助的人,替你巡查一下在建中的瞭望台,能帮你一点是一点,这样你就不会那么累了吧?
云深不知处,从魏婴离开后,蓝湛就一直处理各种事物,在忙,每到夜幕降临都会收到一封传信,准时无误。信上记录着魏婴离开乱葬岗后每天的行进路线,干什么,吃什么,对于魏婴的做法蓝湛并不感到意外,唯一让他担忧的是连续半个月,一到夜幕降临魏婴就会准时休息,闭门不出。这不是他的作息习惯,夜生活是他喜好之一,怎能说改变就改变?
蓝湛起身,在静室里走了两步,眼神无意中看到床下有一个小黑影,用灵力把东西吸入掌中,是一个药瓶,不由的皱眉,静室为何会有这东西?是魏婴身体不适吗?
蓝湛打开瓶盖,一股刺鼻的味道传来,里面有几颗紫色的药丸。一般的药都是褐色,棕色,就是毒药也差不多都是黑色,紫色的从未见过,味道还如此难闻。看了看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事关魏婴,不能久拖,犹豫再三,还是带着药离开静室,敲开了蓝曦臣的房门。
“忘机,出什么事了吗?”蓝曦臣以宽衣解带,刚准备休息听到敲门声,连忙起身披上外衣打开房门。
“兄长,能不能帮我看看这是什么药?拜托了。”
“好,进来吧。”蓝曦臣穿好外衣接过蓝湛递过来的药瓶打开研究了许久,都毫无头绪。这种紫色的药丸自己也是头一次见。勉强能分析出两三种药材,有补药也有毒药。
“忘机,这药你从哪得来的?”
“静室。”
“静室?”蓝曦臣好像想到了什么,起身向外而去。
“忘机,跟我去藏书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