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物是人非，地瓜已变铁观音（4）

有时候人这东西吧，就是不能嘴硬，嘴硬的越快，这打脸打得也是越快。前一晚周寻刚刚跟苏航在办公室里立完了高冷禁欲人设，第二天就在众目睽睽之中，把自己的脸打了个响彻云霄。

周寻做梦都没有想到第二天饭局上苏航瑞贝卡他们三个人要约见的谈合作外资方代表就是姜小果和她们的项目经理，而且苏航跟瑞贝卡都知道，唯独瞒着他，更可气的是，这些年瑞贝卡跟姜小果竟然私底下一直有往来，关系现在相当不错。

第二天晚上周寻三人，按照约定时间，准时到了餐厅包间，

姜小果也很准时的领着项目经理到达。她穿的很简单，银色的绑带露肩连衣裙，银色十公分绑带高跟鞋，大波浪披肩发，深红色色号口红。

要说周寻见到变化这么大的姜小果没愣住在原地是假的。周寻脑海里也想过很多次跟姜小果再次相遇的画面，但唯独没有这一种。

瑞贝卡见姜小果进来，赶紧从座位上离开，去迎她，给了她迎面一个拥抱“宝贝，你可算是回来了。”

“哈哈，我这不回来了，我干儿子跟闺女呢？”姜小果和瑞贝卡相当熟络。

“这不谈工作吗，一会儿结束去我家，晚上在我那住。你干儿子干闺女都快想死你了。”

“我这去了，姐夫能同意吗，不怪我跟他抢你啊。”姜小果打趣

“哎呦，他哪能啊，欢迎你还来不及呢，就这么说定了，你在深圳又没买房，老住酒店也不行，这两天就在我这住。”

“行行行，我答应你。对了亲爱的，这是我们ManOfLearning的项目总监，林卡。”姜小果把身旁的混血女人介绍给瑞贝卡。

“你好你好，宝贝咱们赶紧先坐吧，这两位都是老熟人，不用介绍了，林女士，这两位一位是我们普凌的老总周寻，一位是我们的副总苏航。”瑞贝卡一边跟姜小果指了指苏航和周寻方向，一边和姜小果身边的混血女人介绍着两人。

苏航走过来跟姜小果简单的拥抱了一下“小果，好久不见，这几年可是久仰你的大名啊。”

“苏总见笑了，我一般啦。”

周寻跟林卡简单的打完招呼以后，姜小果走到周寻身边，向周寻伸出手“周总，久违了。”

周寻一瞬间的恍惚缓缓的伸出手与她相握“好久不见。”刚想说些什么，手里的温度就已经消失，姜小果只是简单的握了一下，就很快的抽了回来。

一顿饭一边谈工作，一边周寻和姜小果怀着各异的心思，吃的快，结束的也快。瑞贝卡很没有眼色的，没有把姜小果留下，单独给周寻和她在一起相处的空间，一顿饭结束以后，很顺其自然的就把姜小果拐到了自己家里。

“别看啦，人姜小果跟瑞贝卡这会儿早都到家了。”苏航无情的戳穿还在餐厅门口张望的周寻。

“谁说我看她了。”

“行行行，你没看，也不知道是谁，人家姜小果一进来，直接愣在那了，话都不会说了，人家手都抽出去了，有人手还在外面伸着呢，多尴尬呀”苏航无情的拆穿。

“就你话多，就你会观察。有这话多的闲工夫，今天晚上赶紧把项目意向合作书弄出来，没听人家说下周一就回法国了，这几天时间，务必得把ManOfLearning的合作拿下。”周寻赶紧的转移话题。

“还务必拿下合作，我看你是贼心不死想拿下姜小果吧，死要面子活受罪。”苏航在周寻走后看着他的背影自己嘀咕着。

周寻回到自己家后，把领带随意的扯开往沙发上一扔，自嘲的摇了摇头。就像苏航说的，如今的姜小果真的是今非昔比了，他很难再把她和当初那个一边骂自己色狼偷窥狂，一边又可怜兮兮的求自己给她一次工作机会的那个娇小又逢人左右逢源，反射弧还略长的她系在一起了。这些年她真的变了很多。从刚刚他们在谈项目的时候就可以看出来。他提出来要加强国际化合作，达到双方项目合作利益最大化，两边互派员工交流。她一句“周总，您的这个方案不成规矩，我们公司也没有先例，您怎么能保证两边的员工互派交流，不会出现任何商业安全问题？”她一点情面也不给他留，一阵见血的指出了利害问题的观念，如今的姜小果行事风格是过去那个还是实习生和刚刚转正员工的姜小果绝对做不出来的。

周寻终于明白，曾经那个一直叽叽喳喳，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姑娘，真的跟他渐行渐远了。她再也不会像从前一样，因为他的一句简单的做的不错，而乐的好几天合不拢嘴。再也不会给他往冰箱最顶层放草莓蛋糕。再也不会跟个陀螺和小鸟一样，跟在自己身后不停的叽叽喳喳。

周寻自己回到卧室，躺在床上，盯着浴室的玻璃门出神，想着今天自己见到的姜小果，很多的回忆不由自主的冒了上来。家里很多地方，都有着姜小果的记忆。尤其是浴室的玻璃门，以前是实木做的推拉玄关，自从姜小果入驻到他的生活以后，有一次姜小果洗澡门没关严，他直接闯了进去。姜小果骂他，说她早就说过他是偷窥狂，他还不承认。他回击姜小果说她身上该有肉的地方没有，不该有肉的地方也没有，身材比iPad还超薄没意思，有什么可看的。姜小果气急不理他。过了没两天，他就彻底发挥了自己闷骚老男人的本质，把原本关上严严实实一丝光都不带透的实木门，换成了如今采光通透的大落地玻璃门，里面的一切一览无余，他光明正大的看。

还有床头的羽毛带置物架的落地灯，也是他被姜小果刺激之后换的，很多很多，以前他跟姜小果在一起的日子有多快乐，他现在的日子过得就有多么的“狼狈。”每当午夜梦回，他还是会时不时的梦见姜小果，那个留着齐边娃娃短发头的她，在梦里很是甜腻的叫他一句周总，或者是每一次他把她惹炸毛以后，她总是佯装嗔怒的大吼他一声周寻。甚至是他打开床头的抽屉，里面还有一盒子她带来的“安全用品”，他的记忆回溯到很久之前，那时候他们在一起半年多，周寻终于借着一次微醺，把姜小果拐骗到自己的家，结束了他和姜小果天天工作同处一片天，姜小果只能看不能吃，偶尔发乎情，止乎礼，姜小果下班不是经常溜就开始装疯卖傻的日子，周寻借着醉酒的幌子，把姜小果拐进卧室，胡乱抱着姜小果亲着，对她一通上下其手，把姜小果郁闷到不知所措。直到最后姜小果发现自己已经被扒的比颗白水煮蛋还干净的时候，她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眼看着周寻现在是管也管不住，阻止也阻止不了，姜小果一边颤抖着，一边小心翼翼的拽过离自己不远的包，从里面艰难的拿出来，梁爽很久之前硬给她塞进包里的某安全计生物品。弱弱的叫了一句周总，把那鲜艳的粉色盒子递给他。周寻瞬间有了一种无力的挫败感，自尊心无比受挫，气不打一处来，觉得姜小果实在是太煞风景了，他一把把那粉色盒子扔到了地上，俯下身在姜小果的脖子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姜小果，你那什么破烂玩意你就敢给我用，不会买个进口的啊。”“我没钱，再说了我哪能知道你这一直在这憋着坏心眼子。”姜小果委屈无比。“抠死你得了。”周寻耐着性子逗她。“说的好像你不抠一样。你自己咋不买呢”姜小果回击。“我家里又没女人，我要闲的没事买它干嘛。”“你……”姜小果被周寻噎的脸又红了八个度。“乖，第一回不用也没关系”周寻在姜小果耳边轻轻告诉她。“周寻，你个变态，你赶紧放开我，我不跟你玩了……”

回忆戛然而止，周寻嘴边还带着一抹浅浅的笑，一切都还好像是昨天才刚刚发生的一样，那时候，动不动就又炸毛又爱害羞的姜小果真的很有趣，也很可爱……，只可惜不知道，他是否还能再有机会找回来曾经那样的她，大概是不可能了吧……姜小果跟瑞贝卡两人半躺在沙发上，一边喝酒一边唠嗑。“说说吧，我的地瓜小姐，今天看见周寻，心里什么感觉啊？”

“我说我亲爱的舟姐，您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不。”​姜小果最近快烦死周寻这个话题。

“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接下来跟我们普凌的合作不谈了？合同不签了？”

“哪能啊，合作当然谈，合同必须得签啊，我带着任务回来的，我不把普凌签下来我还有脸回去吗？”

“那不就得了，你签合同谈合作，就得接触周寻，就得见周寻啊。”

“哎呦，我的个祖宗，我的个神仙姐姐你这是诚心就不想让我今天晚上睡个好觉啊。”

“哪有，我这是让你来面对现实，说说吧我的地瓜小姐你这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嘿，瑞贝卡我就发现了啊，你这初恋前女友当的可不是一般负责任，你说你是周寻的大学初恋女友，我是他前任或者是前前任，按理说不都是应该前任女友见面分外眼红吗？咱俩为啥还能处那么多年？”姜小果十分的郁闷。

“因为，我跟周寻那不是真正的爱情，我最爱的不是他啊，说实话，我一开始刚到普凌的时候真的没注意到你，是后来苏航老跟我说周寻总提起你我才开始留心你，记得那次你跟周寻因为你那朋友罗艳家里的事吵翻了，我去你工位找你，我看见你桌子上放着他的钢笔，我一眼就发现他对你不一样了。他能把他一直都不离身的钢笔给了你一个小实习生，那钢笔跟了他少说有十年了，他对你没想法那就白天见了鬼了。再加上他又总让我去充当说客和好人，调剂关系，还有那笔记本也是他买的叫我送你的，他对你的这心思还用别人说啊，傻子都看出眉目什么意思了。”

“拉倒吧，他那叫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肚子里憋着坏呢。合着到头来您一直跟着他唱双簧呢呗。”

“小果，过去的就都过去了，你干嘛不给自己跟周寻一个机会啊，你走这些年周寻一直都自己一个人，还不是忘不了你吗。”

“唉，瑞贝卡你知道吗，从前我还是做他实习生的时候，我真的特别的特别的崇拜他，我特别希望有一天，我也可以成为和他一样优秀的人，我能够足够的好，有足够的能力，能够站在他的身边，配得上他。但后来，尤其是我在国外这些年，我发现我错了。感情跟缘分是不讲道理的，断了就是断了。就跟两根筷子一样，你给它掰折了，就算再拿强力胶粘上，它还可能是原来那两根筷子吗？”

“你不试试，你怎么就能知道呢？”

“算了吧，他不恨死我就不错了，他那人心眼小，你跟他同学，谈恋爱又工作在一起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他什么人。”

“你为什么不跟他解释呢，一切都过去了，再说了你当年那么做，归根结底不都也是为了他吗，更何况你跟那个段振宇的队长又不是来真的，逢场作戏而已啊。要不是你替周寻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周寻在当年那种情况下想保住普凌也很困难啊。”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瑞贝卡你知道，周寻说过他最恨别人欺骗还有背叛他。不管我的目的是什么，这两条我都占了，所以啊，我放弃了。”

“你想好了？”

“我要没想好，就不会回来了，还跟普凌谈合作。”

“小果，说认真的你真的不后悔吗？”

“后悔什么啊？”

“跟周寻在一起啊。”

“不后悔，跟他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里，有我这一生，最快乐的时光，最青春的年华和我最珍视的一切。虽然我们最终没能在一起，但我把我全部能给他的一切全部给了他，我一点都没后悔过，我很知足也很感谢，我的人生的一段旅途里有他陪着我走过。”

“那你想过以后吗？”

“我这次回来，参加完罗艳婚礼，把普凌案子签了，我就打算回一趟东北，把我家娟姐接上回法国。”

“你妈同意跟你走了？”

“她能不同意吗，我跟她说了到了法国给她找一堆金发碧眼老头陪她一起打麻将喝二锅头。”

“姜小果，你真是够了。”

普凌的整体办公效率很快，从姜小果他们周三谈完合作，周五具体的详细合约就已经赶出来了。姜小果走进阔别五年的普凌办公大楼不由得触景生情感慨良多。

“小果，真的是你。”辛迪看到姜小果进来十分激动，毕竟当年两人的便当情义一直都在。

“辛迪，好久不见，想死你啦。”姜小果跟辛迪拥抱，把自己给她准备的礼物袋子放在前台。

“你回来了，记得看我就好，还给我带什么礼物。”

“应该的，应该的。”

“走吧，我带你去周总办公室，丁总和苏总都在那等你呢，当然还有周总。周总办公室换地方了，你不知道，当年你从普凌离开不久，丁总就不在之前的办公室了，把那又加了一层茶水间和休息室，周总现在办公室在顶层。”电梯到了顶层。辛迪领着姜小果到了周寻办公室门口，辛迪敲了下门。“进来。”

“周总，ManOfLearning的姜总到了。”“好，让她进来吧。”

“辛迪，那我先进去了，谢谢你啊。”姜小果指了指周寻办公室的门示意。

“好的小果，你赶紧进去吧，咱们随时联系。”

“瑞贝卡，苏总，周总。”姜小果向三人打招呼。“小果来了快坐。”瑞贝卡招呼她。“就是啊，小果赶紧快坐下，都是老熟人了，别弄那么生分客套。那个lala快给姜总拿杯咖啡过来。”苏航叫过一旁的助理。“苏总太客气了。”“哎呦，小果啊，你可别一口一个苏总的叫我了，你还把自己当成当年刚进普凌的实习生和刚刚转正的普凌员工啊，你如今可是华尔街如雷贯耳的风投第一人，我们普凌资本名副其实的财神奶奶，你这一声苏总我可担待不起了，你叫的我这个叫心慌，以后直接叫我苏航就行。”“是啊，姜总如今确实是今非昔比了，不知道姜总看完合同了吗？”周寻还没等姜小果说话，就直接岔开了话题。

“合同我已经看过了，具体没有太大问题，个别问题我已经备注过了，我们现在就可以签了。”

“好，既然没大的问题就姜总先签吧，女士优先。”姜小果利落的在合同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周总话严重了，您这一句姜总我受不起，我一直敬重您是领我进这行的师傅，周总不必那么刻意。这是当年您送我的入门礼物，现在学生也算是出师了，所以物归原主。”姜小果从包里拿出当年周寻送给的那一支钢笔，放在周寻手里。“好，恭喜你。”周寻注视着姜小果，眼睛里有着不知名的情绪。

“我一会儿还约了人，后续的内容我们公司的项目总监会跟进的，我就先告辞了。”

看着姜小果走后，周寻一直盯着那支钢笔看，瑞贝卡和苏航面面相觑，两人识趣的也出了周寻办公室。

周寻拿着钢笔越看越气，这姜小果，真是可以，简直是好样的，这几年在国外学的这么牙尖嘴利，伤人不眨眼，直接戳心窝，算她狠，真的连他们之间的最后这一点念想都不要了，真有她的。

姜小果从周寻办公室出去后，强忍着自己的眼泪，趁着临近中午员工都去吃饭不在公司的空档，去了茶水间，找到了冰箱里属于周寻的专属空间，拿出自己亲手做的已经装在盒子里的草莓蛋糕和烤地瓜。一瞬间有很多属于她和周寻的记忆涌上心头，姜小果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曾经屁颠屁颠跟在周寻身后卑微的自己。眼泪不知不觉的滴落在蛋糕盒子上，姜小果随便拭了一下眼睛里的泪，拿起蛋糕和地瓜放在冰箱里的最顶层。这是她姜小果，还给周寻的最后一笔债了，从此以后他们之间真的两清了。这世上再也没有曾经那个渴望着得到周寻哪怕是一句话，一顿骂她都觉得像吃了蜜一样甜在心坎的“姜地瓜”，只有那个被称为华尔街风投女魔头的“铁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