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0番外

手机震了一下。

邬童刚从训练场出来，汗顺着脖子往下淌。他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

尹柯：今天520。

邬童：嗯。

尹柯：你想我不？

邬童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片刻。

门口有人跟他打招呼，他点了下头，眼睛没离开屏幕。

邬童：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尹柯：假话。

邬童嘴角弯了一下。

邬童：没想。

发出去之后他就把手机揣进口袋，弯腰去解鞋带。

训练鞋的鞋带系的不紧，但他解了半天没解开。

手机又震了。

他顿了一下，还是掏出来看。

尹柯：那我要听真话。

尹柯：真话是什么？

邬童靠在训练场的围网上，拇指在屏幕边缘蹭了蹭。

邬童：真没想。

发完这一条，他把手机翻过去继续解鞋带。

这一回一下就解开了。

手机又震了。

他等了十几秒才翻过来看。

尹柯：邬童。

尹柯：你就继续逗我。

邬童盯着那两行字，终于没忍住，笑了一下。

他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

“干嘛？”

“没干嘛。”邬童说，“你不是问我真话吗。”

“嗯，你说。”

“真没想。”

“你打电话就为了说这个？”

“不是。”邬童站起来，一边走一边说，“打电话是为了告诉你，今天训练结束得早，可以过来找你。”

“找我干嘛？”

“你说今天520。”

“所以呢？”

“所以你可以见我。”

“咱俩的第一个520怎么过？”

520。又不是什么正经节日。

今天早上他刚进教室就看见自己桌子上放着一盒巧克力。

摆成心形的。

尹柯死不承认是他摆的。

“你想怎么过？”

“我问你呢。”

“那就吃个饭？”

尹柯没说话，邬童举着手机继续往前走。

“你就不能有点浪漫细胞。”

风吹过来，带着球场的味道。他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够。

他想了很多。

想那盒巧克力，想尹柯第一次告诉他他喜欢他，想尹柯死皮赖脸的追求。

想那个夏天两个人约好一起上银鹰的傍晚，

想那个人。

想得太多，反而说不出口。

“邬童。”

“嗯。”

“你过来一趟。”

邬童没问为什么，脚步也没停。

走到球场门口的时候尹柯又说话了。

“逗你的。别来了，你还要写作业。”

邬童挂了电话，把手机塞进口袋。

他拦了一辆车，报了尹柯家的地址。

车开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又震了好几下。

他没看，一直等到车停在了尹柯家楼下，才掏出手机。

尹柯连发好几条消息。

“不是，你真来了？”

“邬童？”

“你别告诉我你真的在路上了。”

邬童站在楼下，抬起头数到第十层，那个窗户亮着灯。他低下头，打了一行字。

“我在楼下。”

“520怎么过。你说。我不逗你了。”

尹柯秒回，

“你上来。”

邬童看着这三个字，把手机收进口袋，伸手按了电梯。

门铃响了一声就开了，

“还真来了。”

“不是你让我过来的？”

“那我说逗你的你没听见？”

“没听见。”

邬童走进去，

茶几上摊着课本和笔。

“你这字怎么越写越丑。”

“……你可以别说话吗？”

“作业写完了？”

“差一点。”

“那继续写。”

“不想写。”

“你今天不写完作业，明天老师就骂你。”

尹柯认命地叹了口气，挪到茶几前面去翻作业本。

邬童就坐在沙发上看他写。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偶尔皱下眉，咬下笔帽。

邬童看着他，想起第一次见尹柯，他坐在自己旁边，也是这样子。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个人后来会变成他生命里这么重要的存在。

“你看什么？”尹柯头都没抬。

“看你写作业。”

“你盯着我看我写不下去。”

“你写作业还能看见我有没有看你？”

尹柯噎了一下，笔一放，转过身来：“你这样我怎么写？”

邬童弯了弯嘴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开始刷了。

尹柯转回去继续写。

又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尹柯把本子合上，往沙发上一倒，仰着脸看邬童。

“写完了。”

邬童把手机收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东西，握在手心里。

尹柯注意到了，立刻坐起来盯着他的手看。

“藏什么呢？”

邬童握着那个东西，手心里全是汗。

他准备了很久，真到了要给的这一刻，反而觉得有点傻。

“你先把眼睛闭上。”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套了？”尹柯笑了，但还是闭上了眼。

邬童把那个东西放在他手心里。

尹柯睁开眼，低头一看。

是一条手链。

很细的银色链子，中间穿了一颗星星吊坠，凹纹刻得很精致，星星的边缘缀了一圈碎钻，灯一照，闪了一下。

尹柯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你不是说我没什么浪漫细胞吗。上次你说想要一颗星星，我就弄了一颗星星。”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尹柯的声音有点哑。

“上个月。”

“上个月就准备了？”

“嗯。”

“那你今天见面的时候怎么不给我。”

“忘了。”

“忘了？”尹柯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你准备了礼物然后忘了给？”

邬童别过脸去，不看他。

尹柯盯着他看了几秒，笑了

“帮我戴上。”

邬童拿起手链。尹柯把手伸过来，邬童小心扣上。

链子贴着皮肤，星星垂在腕骨旁边，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好看吗？”尹柯问。

“还行。”

“真的？”

“我说手链还行。”

“那我呢？”

“你烦死了。”

尹柯忽然往前倾了一点，嘴角弯起来，眼睛里映着灯的光。

“邬童。”

“嗯。”

“今晚能不走吗？”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来。”

“你吃饭了吗？”

“吃了点零食。”

“那再陪我吃点。”尹柯说完就往厨房走。

尹柯盛了两面碗，一碗推到他面前。

两个人隔着餐桌坐下，头顶的灯光暖黄色的，落在尹柯的睫毛上。

“你做的？”

“不然鬼做的？”

邬童没说话，低下头吃面。

尹柯继续打量着腕上的银链。

边缘不不太平整，但很亮，看得出反复擦过很多遍。

手工痕迹很明显。

尹柯忽然拉过邬童的左手。

邬童缩了一下，没缩掉。

手指上贴着创可贴。

“你做的？”

“嗯。”邬童把手抽回去，继续吃面，耳朵尖有点红。

“真的？”尹柯抬头看他。

“我知道有点丑，你不想戴就放着。”

“这就是你口中的没想？”

邬童把手抽回来，继续吃饭。

“你到底有没有想我？”

邬童咬着筷子，没抬头。

过了好几秒闷闷地说了一句。

“……想了。”

尹柯没再说话，低头把剩下的面吃完了。

吃完面，邬童要去洗碗，被尹柯按回了椅子上。“你手都破了，洗什么碗。”

邬童想说那道口子已经不怎么疼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站起来，走到尹柯身后。

尹柯感觉到他靠近，没回头，“怎么了？”

邬童没说话，从背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窝上。

“去洗澡吧。衣柜里有新的睡衣。”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上周。”

邬童抬眼看他。

“上周就买了？”

尹柯笑了一下，没回答，推着他往浴室走：“快去洗，水别开太烫。”

浴室的门关上了，尹柯站在外面，听见水声哗哗地响起来。

尹柯低头看自己腕上的星星，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来。

他铺了两床被子，想了想，又收起来一床，只留下一床。

然后他坐在床边，等着。

又过了一会儿，浴室的门开了。

邬童走出来，头发还湿着，一边走一边用毛巾擦头发，看到尹柯坐在床上盯着自己看，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看什么？”

“没看什么。”尹柯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把头发吹干，不然明天头疼。”

邬童刚拿起吹风机。尹柯就把吹风机从他手里拿过来，拍了拍床让他坐下。

暖风响起来，尹柯的手指穿过邬童的头发，把湿发一缕缕拨开。

邬童坐着没动，低着头，感受着。

风很暖。尹柯的手更暖。

晚上十一点，灯关了。

尹柯的房间不大，两个人并排躺着，中间就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安静了一会儿。

尹柯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邬童。”

“嗯。”

尹柯的手指慢慢滑到他的腰侧，停在那里。

“我今晚想做点过分的事情可以吗？”

邬童的身体僵了一下，黑暗中看不清尹柯的表情，只能感受到呼吸。

“……什么事？”

“我想抱着你睡。”

邬童怔了一下，喉结上下动了动。

“就抱着？”

“就抱着。”尹柯说得认真，“我今天不想一个人睡。”

枕头有点软，空调嗡嗡地响，

心跳声忽然变得很清晰。

“你问得好像我拒绝过你似的。”

尹柯收紧手臂，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

“你心跳好快。”

“你闭嘴。”

黑暗里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尹柯翻了个身，脑袋拱进他颈窝里。

“你不是说就抱着？”

“这不是抱着吗？”

“这叫趴在我身上。”

尹柯笑了一声，笑声闷在邬童的肩窝里，

温热的。

“手链我很喜欢。”

邬童没说话，手指松了松，又攥紧了。

空调嗡嗡地响。

尹柯的手掌覆在他后背，不紧不慢地拍着，

一下，又一下。

邬童的呼吸渐渐变深，整个人软在尹柯怀里。

“邬童。”

“……嗯。”声音已经有些迷糊了。

“以后每个520都给我做一个。”

“你当我搞批发的？”

“我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