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武陵的桃花山,桃花早就凋谢光了,山上只剩下了还在发绿芽,还光秃秃的桃花树。可是不知道怎么的,一夜之间,这漫山的桃花又绽开了。
从住在山下的村子开始,渐渐的传到了武陵城里。说是有个什么仙人,在桃花山上建了一座仙居。仙人仙力了得,一夜之间让这满山的桃花又开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丧良心的,越传越奇怪。从一开始的仙人有很强的仙力,传成了手眼通天,是天地的主人啊什么的,还说仙人无所不能,吧啦吧啦之类的。
江夙辞啧…
江夙辞我是真怕他们给我传成什么,青面獠牙,五大三粗。
江夙辞趴在桌上,撅着嘴,一下比一下用力的捣药。说实在的,云中君看不见,但大抵也能猜到,她再用点力,就能把石臼捣碎。
江夙辞我可是凤凰啊,凤凰,谁家凤凰长得丑啊,百鸟之王啊!
嘟囔了半天,见云中君只是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她还真有点不高兴。明明只是眼睛看不见了,又不是哑巴。要是韩信在就好了,还能给她当个捧哏。
江夙辞你给点反应啊小鸟。
云中君嗯?不打算回去了吗?
提到这个江夙辞就窝火,当初刚刚在云梦泽苏醒时,她曾有过回天宫的打算。谁知道呢,一夜之间就改变了想法。
江夙辞哎…
江夙辞你知道这五百年,我的灵魄散落世间各处,偶然间得到了什么消息吗?
一边说着,少女一边细细缝着手中的纯黑布条。
云中君愿闻其详。
江夙辞我娘不是意外仙陨的,她是被害死的。
……
江璐乖乖,娘亲想回家看看,要和娘亲一起吗?
江璐牵着年幼的江夙辞,在一望无际的天宫花园里散布。届时的江夙辞刚刚化形,还是不是会露出尾羽。就像话本子里的狐狸精,藏不住尾巴一样。
小小的她不明白,天宫不就是娘亲的家吗?她还能去哪呢?娘亲跟自己说过,她除了自己,已经没有家人了。
时过境迁,江夙辞长大了,摇身一变,从当时的小娃娃,变成了九重天所有神仙都宠爱的仙女。
这么说并不准确,或许大部分人是真的喜欢她,又或许,有的人是披着喜欢她的皮,想要接近她这个天帝的独女。
谁又能说得准呢?当时她是天帝唯一的孩子,即便千古至今,这个位子从来没有女人坐过。但谁又能保证千百年后,这天宫的主人不是她?
再后来呀,一切都变了…
江璐乖乖,娘亲要回家乡看看,照顾好自己,好吗?
江夙辞回哪去?娘亲的家人不是…
江璐傻孩子,家就是家。
留下这一句话,母亲就再也没有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晃呀晃,又过了不知道多久。一日年宴,身为天帝的父亲喝的大醉,宠幸了一个长的很像母亲的侍女。
……
江夙辞小鸟,我要不是学医的,我还真信了我爹当时喝醉了。
云中君嗯?
江夙辞咬断手里的线,仔细看着那块绣好的布条,绣的是她尾羽的纹样。
江夙辞真喝醉了造不了,他要说被下了春药我还信。
云中君噗,你这话说出去,怕是帝君的威严扫地。
她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他那个表面深情的老爹,她也懒得说。反正哪个朝代没有的皇家秘辛,这世界上就数王公贵族玩的花。
江夙辞来,这个眼罩你拿好,虽然不能永久性的治疗你的眼疾,但是戴上一晚可以保证你两日的光明。
将那块装了药草的黑布条交到云中君手上,并且还写了一张方子,交给他。
江夙辞给小鹿的,她前两天问我要了个安神的方子。
云中君然后呢?
江夙辞没有然后了呀。
云中君我是说女君。
原来是在问她母亲,母亲啊…
……
当年母亲一走,就是永远。天界再次传来女君的消息时,已经是三百年后来了。
自那之后,天帝不允许旁人提她,他说那不是他的亡妻,只是未归人。
那晚宠幸的侍女怀孕了,她是条锦鲤,可怜的女人。只因那张脸与母亲长的太像了,孕期天帝从未去看过她,哪怕一次。
也不知道是被权利冲昏了头脑,还是被人当成了傀儡。她居然大肆宣扬,她怀的是个男胎。
起初无人相信,只是有些人说她见不到天帝就疯了。可是慢慢的,大家都信了,连天帝都觉得那怀的是他的儿子。
十月怀胎,一盆冷水浇灭了一切。
是个女胎,天帝只看了一眼,就命人将她带去了偏僻的宫殿。这么说还是美化了的,哪是什么偏僻的宫殿,就是不折不扣的冷宫。
……
江夙辞不好意思,扯远了。
江夙辞娘的名字就再也没人提及,甚至新渡劫飞升的神官仙官,都不知道她是谁。
她长叹一口气,望着窗外的满山桃花,自嘲的笑了。
江夙辞呵…未归人,想来如今,我也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