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午夜的天像一块化不开的浓墨，天台生锈的铁门被风吹的簌簌作响，薄叶渚纱站在栏杆前，此刻下着小雨，她却浑然不觉，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尝试点燃嘴中含着的一根烟，天台风大，尝试几次也无果

安室透“这雨下了几天了？”

天台响起另一道声音，薄叶渚纱看上去对他的出现早有预料，在组织摸爬滚打这些年，她早已具有了听脚步辨人的能力

薄叶渚纱刚从明星晚宴回来，还穿着红色晚礼服，鲜红的颜色刺目，安室透又想起三天前的那个画面，他握着伞柄的手不自觉加紧

安室透“已经三天了啊”

薄叶渚纱“波本先生什么时候这么关注实验体了？”

回答她的是一片沉默，好像空气也渐渐凝固起来，薄叶渚纱挥去头发上的水珠，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那把伞已经撑在自己的头顶

两人对望，距离明明很近，却像是隔了银河系，他们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的那件事，正不约而同地在脑海里放映

桃奈千沢死讯传来的那天，雨下的像是要把世界淹没

安室透接到任务指令时，他也在这片天台上凭栏远眺，手机屏幕上“实验体桃奈千沢确定死亡，现场由薄叶渚纱清理”的字眼，让他握着手机的手猛然收紧，在掌心硌出红痕

几天前在仓库见到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薄叶渚纱穿着黑色风衣，站在桃奈千沢面前，她双手抱胸，看样子跟桃奈千沢起了争执，他的出现打破了两人的僵局，桃奈千沢轻声细语地跟他打招呼，薄叶渚纱还是那个姿势，表情是他没见过的复杂：愤懑、无奈、不甘交织在一起

安室透假装离开，实则躲在门后偷偷观察，薄叶渚纱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她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动作轻柔，桃奈千沢点了点头，眼底的最后一抹光消失了

现在想来，那或许是在告别，或许是临刑前的预告

组织内部很快传开来，薄叶渚纱亲手处理了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实验体，手段干净利落，现场连一丝痕迹都没有，有人说他早就想摆脱桃奈千沢这个累赘

安室透猜测，这个FBI派来潜伏在组织里的卧底，终于露出了獠牙，用同班的命换取了自己的信任度

安室透第一次在任务中出了纰漏，对接情报时，她接过薄叶渚纱递来的文件，目光像淬了毒

安室透“听说你处理的很完美”

薄叶渚纱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指尖在文件边缘划过，声音平稳得像在讨论天气，她抬眼看向他，眼底划过一丝极快的情绪，像愧疚，又像警告

薄叶渚纱“组织的规矩罢了，波本先生还是专注任务比较好，同情实验体可不像是你的风格”

她那天穿的还是那套黑色西装裙，这让安室透不禁回想起那天在会议室的场景，他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咬牙声

安室透“我只是好奇，亲手送走好姐妹，是什么感觉？”

薄叶渚纱的反应依旧平淡，像是眼前人嘲讽的对象不是她一样

熟悉的香水味混着烟味飘过来，像一层无形的网

贝尔摩德“看来波本和薄叶最近相处的不太愉快？”

贝尔摩德轻笑一声，目光在安室透绷紧的下颌线和薄叶渚纱轻颤的指尖间转了个圈，她的声音极轻，轻的让人差点听不见

贝尔摩德“没想到波本也会为了死人动气，真是难得”

薄叶渚纱抬手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

薄叶渚纱“我们只是在讨论问题而已”

贝尔摩德像是觉得有趣，缓步走过来，她从手包里抽出一支口红，对着小镜子补妆

贝尔摩德“急什么？我只是想问问，现场清理的怎么样了？”

薄叶渚纱忽然笑了，笑意不达眼底，她沉声道

薄叶渚纱“你是在试探我？还是觉得我会像那些菜鸟一样，对实验体产生感情？收起你们的好奇心，对谁都好”

她把所有文件重重拍到安室透手里，转身就走

贝尔摩德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突然对安室透轻声说道

贝尔摩德“知道吗，她以前最讨厌撒谎了，尤其是对自己人”

她垂在身侧的手摩挲着包链上的娃娃挂坠，挂坠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新手织的，安室透猛地抬头，却见贝尔摩德早已恢复了惯常的慵懒，正对镜理着头发

贝尔摩德“不过组织，哪有自己人呢……”

走廊尽头的风卷着雨丝进来，吹得贝尔摩德包链上的娃娃挂坠轻轻晃动，像在替某个不能说出口的秘密，无声地摇晃着。

北桔都给我收藏【凶狠】

NO.27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