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历十六年,当朝皇帝驾崩,幡旗倒向,血洗一片,太后何颜语疯魔癫狂,神志不清之下一头栽死,至此,天下改为何姓。
太子何兮不日登基。
要说这许椋臣是如何死的,天下自当心知肚明,但大半被重赋杂税压弯了腰的百姓则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大家多少知道些皇家琐闻,也明白这个皇帝对太子的态度,虽然流传太子暴戾成性,但眼见着这天下被他私下管理的井井有条,不似前些年那般人穷到连乞丐也做不成!也不知未来会将天下带到何种程度,但眼下生米煮成熟饭,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何况先前的人间已从炼狱上走过一遭,再来也不会比那更磨人。
因此,当许椋臣驾崩的消息传来,满城都激动地要张灯结彩庆祝这一时刻,但好歹被何兮传话要遵守规矩令各州恪己。那死去的毕竟是先皇,他名义上的表哥。
百姓的心情瞬间跌至谷底。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各城门口都张贴着新朝建立,庆祝三天的消息,甚至这三天里,本该上交赋税的日子也被作废,也就是说,普通百姓这半年的赋税都被免去了!
偌大的城门口,只见一群老少爷们抱在一处,激动地泪撒当场!
他们终于遇到一位明君了吗?
不知即将成为明君的何兮正在皇宫中清点后宫。
何兮早说了这事让下面的人来做就行了,你怎么总是亲力亲为?
何兮与陈修宜一同坐在后宫六院通达之地,两张躺椅,一人懒洋洋地不想动弹,另一个人则仔仔细细地翻看名册资料。
陈修宜正看的认真,冷不防听他这句牢骚,赏了何兮一个白眼。
陈修宜整天懒死你算了!看看你还像是个人?大赦天下三天不是给你放假!总要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何兮有意义的事情就是看着别人搬家?
何兮很委屈,他想跟人躺在床上而不是露天的躺椅!而且还不是一张躺椅!
陈修宜没回答,只是翻着手里的书。
陈修宜这些妃子大多都是许椋臣抢来的,有些还是前将军的夫人!真不知道他怎么下的去手的!这有些还是被他哄骗陷了真心的,这些得留下来封个号……
何兮见他如此认真,心里却痒的不行。
这小师太,处理事情来总有一套自己的看法,等将来……让他处理后宫之事一定也是得心应手!
陈修宜老峭!老峭……
陈修宜在人眼前晃了晃手,这才将何兮的神给拉回来。
何兮啊?
陈修宜知道他方才一定没听,稍稍皱了眉,耐着性子讲给他。
陈修宜我说这个虞美人给他安排到哪里好?她的本家已经被许椋臣抄了,无处可去……你,干什么?
陈修宜正讲着,却不想被这人欺身抱住。陈修宜在躺椅上坐着,难得保持住平衡,这下重量一上来,愣是晃了几下。
何兮从他身后将人抱住,将脑袋凑到他脖颈处嗅了嗅,入鼻一片海棠清香。
很安心。
陈修宜愣住了。
就连一旁搬运东西走来走去的下人也愣住了,仿佛在稀奇一座冰山怎么说融化就融化了。只有陪侍左右的蝶衣和恍儿露出别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