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陈修宜哭过半夜,也思过半夜,等黑辰散去,白熙散落,那朵艳丽的海棠花好似还顽强地撑着,远远没有凋期。
全身像是生过一场大病,骨架子都要僵住了。
斐乐少……少爷……
陈修宜我……
默的太久,喉咙也酸涩沙哑的厉害。
像是不久之前,面对父亲母亲的死亡一样。
这句话是对大堂里所有人说的。
陈修宜我们给老峭立一个碑吧……
所有人的眼睛都红肿的厉害,没有人回话,却是无声的应了。
地方是一个海棠花海,陈修宜记得,那是他生前最喜欢的。
不管是初见时的咄咄逼人的少爷,还是后来与他小打小闹的少年,身上都有一股香气。那种气息陈修宜在初次考核被抱在怀里时就记住了,亦或是每晚伸来为他掖被子的手,尽数都带有这种香味,他不知何时上了瘾了。
几人站在那出简陋的墓碑旁,低沉无语。
就连刻在墓碑上的字,都没能震惊到众人。
陈修宜却看着这处在海棠花中的小“家”笑了,苦涩却是释然。
滑触的大理石,纹路不错,上面是陈修宜亲自刻上的字,不是龙飞凤舞却带着主人的忧郁,字里都透着悲伤。
那上写着——
爱人何峭之墓。
……
自那天后,陈修宜的情绪倒是低沉了几天,但出乎意料的是,他是这几个人中第一个从情绪中走出来的人。
陈修宜伍钱,最近有什么请托吗?
伍钱的眼一下瞪的老大。
伍钱有是有,但是……
陈修宜我想去!
这下,连沈眉等人都不淡定了。
沈眉陈兄你还是好好休息吧!凌天阁这么多高手,不差我们一两个。
这话是想安慰陈修宜,怕他一个想不开窍,就跟着何峭去了。
陈修宜我想过了,我自己实力太差了,要多加历练才行,正好前段日子学了不少剑术,我也应该自己独立一回。
顾澜不行!你这身子如此弱,怎么能……
陈修宜你还是我师父吗?
顾澜是……啊,可……这,这么危险,你怎么能独自去!
但陈修宜的表情却认真极了,不容别人反驳。
芊绸没有说话,她知道陈修宜有自己的想法。
涟夜行了,你也别拦着了,身为一个刺客,怎么能成天怕这个怕那个,危险才是我们更向往的东西。
涟夜虽平日里吊儿郎当,但一到关键时候,就是个包容温和的大人。把自己的一切柔情都给他人。
陈修宜所以,我要去!
伍钱能告诉我,你去的目的吗?
陈修宜好。
众人震惊之余,陈修宜的面上却是出现了再灿烂不过的笑脸,恍若华灯初上,暖风入窖。
只听得他一字一句说道。
陈修宜我想变成跟我未婚丈夫一样厉害的人!
伍钱……(・_・)
差点拿不稳手里的杯子。
众人这才发现他与何峭的关系是如此之好,又不免觉得可惜,从前陈修宜可从未说过任何夸奖炫耀的话。
伍钱好。
伍钱勾了勾唇角。
……
到了八月,天气仍然炎热的不成样子,心燥连带着忧愁,柔兆轩的人更是热的找不找北。
沈眉你说,修宜兄都去那么久了怎么还不回来!
顾澜哼,肯定是伍钱那个狐狸给他的请托太难办了,要不我们去找他吧!
芊绸我同意,要是他一直不回来……也许当初就不该答应他的……
芊绸有些自责,要是当初自己没有默认……
涟夜先别说那么早,你们看!
涟夜带着嘴边的笑,眼神却在门外打转。那视线,是围绕在一个人影身上的。
芊绸是修宜!
芊绸不管不顾的大喊出来。
顾澜真的是我徒弟,他回来了他回来了!
沈眉娘啊谢谢您老人家保佑陈兄!
涟夜带人赶紧出阁迎接,下意识接住了那句浑身血痕疲惫不堪的身子。
他知道,陈修宜肯定是成功了。
涟夜来,快把他扶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