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至此结束,案前女子却是无言泪敛了眸光,心绪似甚为繁杂,不知在思虑些许什么。
抬手递上沏好的茶盏,默然良久待是其收回了思绪挽歌了才是出言:
“姑娘想知道些什么?”
“这些个都是我自别处听来的故事,只是觉着甚为诧异罢了,这世间可是真的有这般痴情之人?”
闻声的挽歌顿住手上动作,不着痕迹的循望了身后一眼,半晌才是出言回答:
“姑娘说笑了,世间有道佳话,‘人间自是有情痴,此恨无关风和月,’姑娘可是信此?”
“自然是信的。”
若非如此,世间哪来的那般多的传闻呢,浮黎如是想着。
“哦?”听闻女子此言挽歌晃荡了手中香囊,颇为诧异的开口,再度是询问之:“姑娘可是相信,这世间有的前世今生?”
“这……”
“挽歌倒是有一人想引荐姑娘一面呢。”
不待是浮黎将话说完,挽歌乃是出言断了她到嘴边的话,这一番话语出口也是不待对方有所回答,便是兀自施了法。
晕白色灵力铺列开来,惊扰的这一室光景。
亦是照亮了殿中着的赤红色衣裳的少年,来人勾勒了海棠花纹理的面容清隽苍白的不见分毫血色。
微颔首,挽歌不曾有分外的言语,这厢默不作声退下,予的二人这不算甚大的空间。
“阿璃,对不起。”
数百世轮回记忆骤然浮现脑海,浮黎面上有复杂神思晃过,待是男子步至了跟前,对方一句话轻易让她湿了眼眶。
浮黎动了动唇是欲要开口说些什么,却终归是一句话都是说不出口,往事昭然若揭,亦是戳开故事身后独有的深情凝眸,触动的浮黎的心。
彼时北燕新皇登基,应诺秋后问斩江丞相一脉。
彼时少年一身戎装说下最诀别的话,私下里却是布局意欲谋反,彼时……少年没有应命监斩,皇宫内寂寂肃穆,少年白袍染血,眸中绝然……
菩提血可解百毒,却唯独解不了独活,少年含泪刑场救下姜府上下却唯独救不了心上的她。
彼时少年为此红了眼眶,北燕京城大开杀戒,皇宫内血流成河……
菩提子下凡历劫度化世人,不该铸下大错,为此少年被罚……剃仙骨,诛仙籍,肉身尽毁,此生不复入轮回往生……
思绪至此戛然而止,浮黎却是不想在思虑下去,可怜的江祁这一番风骨,却是为她……尽数褪下。
“阿祁不该这般傻的……”
不该如此逆天道而行,断了仙根……
挽歌再度步入屋内的时候,江祁这身形已是暗淡了颜色,正是同之女子对望,面上无措尽然。
魂体可视物却是不得触及外物,见着女子流泪他也仅是能远观之……
颔首示意的江祁退下,挽歌是上前款款落座,一席话续续然出口:
“真相古来的让人难过,姑娘还是该看开的些。”
“听闻忘忧香坊可为万事,坊主可是能帮浮黎一个忙?”
闻言挽歌微微垂了垂眼帘,不是不明白他的话,半晌沉默才是出言:
“逆天改命违天下大忌,姑娘想要的事挽歌做不到……”
得到回答的,浮黎泪眼婆娑的抬首,面上有沉浮光影,久了才是归寂。
“姑娘还是该看开些的好,浮世百态万千……”
余下的话挽歌没有说下去,乃是徐徐将手中之物递至对方跟前,意思昭昭。
忘忧香囊……在于忘情。
“此物可有三日时间容姑娘作想,三日后香囊功效消失殆尽,彼时姑娘想记住的,往后生生世世可是忘不了了的。”
“姑娘,这日色也是不早了,该是早些回去为妙。”
天际暮色西垂,香坊内明灭微光闪烁,挽歌此话逐客令下的诚然,是让浮黎微变化了神色。
半晌才是回过神来,浮黎张了张唇,欲是言些什么却终归是只道了一句话来便是垂首转身像坊外而去。
“浮黎明白了。”
久坐案前挽歌迟迟不见分毫动作,待是日色尽了,才是听她声音。
“为她游荡世间千百年为这孤魂,她这却是入了轮回便会忘却前世种种,亦不会记着你……这般而为……可是值得?”
闻声的转身欲要离开的江祁是再度于这案前落座,怔然半晌才是含笑回答:
“谈不及值不值得,江祁观来,得知她过的开心欢乐……便是足了。”
至于她会不会记着自己……人这一世不过短短数十载,他却是千万年不死不老……他记着她就行了。
他的阿璃……不该为这些琐事烦心的……
“鬼界禁忌,不得于凡界有所牵扯,菩堤,此事我可是帮不上你什么了。”
魂飞魄散……我可是无能为力了的。
闻言的江祁面上有怔然神色转瞬即逝,沉默半晌才是听得他声音:
“芸苌,多谢……”
“魔界进来异动频频……那位似有所动作,芸苌可是要去走上一遭?”
“……不必了。”
只今她待在人界品味世间百态,他在魔界为尊,互不相扰可是再好不过了的……
“何时启程?”
挽歌放下置于案上的手,抬眸迎上对方视线,巧笑出言道。
“……子时。”
“我去送你。”
“好。”
话罢江祁眸光视着挽歌如旧别无改变的容貌,心底思绪万千……
忘忧香坊创世百年,时间沧桑轮回变化万千……只这人儿,却是还不曾半点变化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