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华扯出一个嘲讽的笑,昏慵懦弱的君主、贪婪势利的臣子,这黑暗腐臭的王朝,这群……披着泼天富贵的蛆虫! 何其荒唐!
灼华亭亭地立在庭院中,通身温婉不再,只余漠然。
三千青丝以青玉簪子挽起,只余一半散在肩头。
冷清、孤傲。
还有一股子,死气。
是失了生机,朝气的桃花。
灼华着了一身素净的白衣,银线隐在其中,天光照射, 一片蕴染在着的柔光。她冷冷地看着那持圣旨的太监总管,第一次露出傲气。
太监总管捧着圣旨,头皮发麻。
这玉家姑娘……上决他来时明明是温柔小意的大家闺秀,今个儿,倒像那要索命的阎王一般。
“玉……玉姑娘接旨啊-..“他心尖儿颤颤的,怕得要死。
下跪接旨啊……
灼华紧绷着下颔,优美的线条流畅。
灼华冷漠地扫了一眼他手中的圣旨,声线冷淡,“你宣啊。”
太监总管忍不住求助地看向玉夫人。
却见玉夫人坐在旁边,葱白的手指拔弄着茶盏,透出不可一世的傲气,全然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太监总管眼皮子一跳,玉夫人若是真插手了,不好过的是谁都难说。
玉夫人的娘家,可是宠玉夫人入骨的。
太监总管心中长叹一声,低着头,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太监的声音不同于常人,自有一股尖锐的味道。灼华低垂着眸子未施粉黛的俏脸苍白。
玉夫人放下茶盏,看着这个优秀的,盛名在外的大女儿。
她出身将门,又是家中独女,备受宠爱,不曾受那些条条框框所缚。纵是嫁入规矩森严的玉家,强大的娘家也让她恣意而为。
不曾受过,
她活了这么久,不曾受过委屈,却无法护佑她的女儿。
灼华生得聪慧,无所不通,小小年纪便惊才艳艳。
灼华十四岁那年,女扮男装考科举,一举中了探花。
她听父亲说,状元是太子殿下,灼华本该是状元,却因年纪尚幼让圣上起了惜才之心,有意磨一磨灼华的锐气。
玉夫人眼神复杂,磨甚锐气啊。玉珂的眼极为毒辣,一眼便认出了灼华。王珂震怒,甚至动用家法。
此事惊动了族老,灼华被带到族老身边教养。 养了三个月,养出一个人偶娃娃。
乖巧,听话,贤淑、大方,一举动一言行皆按《女诫》而行。
再无少年意气,只有玉家大小姐,闺中典范——玉灼华。
不过现在……
灼华冷漠地抬手接旨,眉间锋芒华露。
太监总管很认真看了她一眼,摆了摆手让人将东西送来。 宫人们或捧着朱红匣子或抬着大箱,鱼贯而入。
灼华侧眸,只觉得这一幕极为刺眼,可笑极了。
“殿下,奴才告退。”
殿下?
灼华展开圣旨,随意地扫了几眼,冷笑。
“封为一品公主,封号长乐 。”
“啧,”
沈婧仪披着火红的斗篷,风情万种着走来,狭长的凤眸清亮,她恣态认真地行了个礼,却没有等灼华让她起,她就这样径自了礼,径自起身。“这算是,有情人终成兄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