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辕在床上躺了两天,夜楚寒和张晚清也就照顾了他两天。
前者是因为害怕,而后者是因为愧疚。
如果在几天之前,张晚清或许还会觉得沈修辕懦弱无能,堂堂七尺男儿竟因为毁容而伤心欲绝。
可现在的她只有满心愧疚与后悔。
她恨不得亲手了结她的弟弟,这件事太有失张家脸面,可他又是张家唯一的儿子,她唯一的弟弟。她怎么敢,怎么能?
张哲也不知躲哪去了,楚傲旋派人找了他两天,丝毫不见人影。
就当沈修辕以为他害怕到跑出城外时,事情发生了转变。
这一天夜楚寒一直没来,沈修辕问张晚清夜楚寒的下落,可张晚清现在日日夜夜担心他和张哲,哪还有心思去管那些儿女情长?
没过多久,楚傲旋就派人来请沈修辕去楚玄殿。
沈修辕有些纳闷,他毁容的消息被他们封的死死的,现在又要他去楚玄殿,莫不是要当面揭穿他?
这一切都在沈修辕戴着面具,到达楚玄殿时,真相大白。
张哲跪在楚玄殿中央,楚傲旋让沈修辕坐在他的身边,旁边的张晚清在见到张哲那一刻就眼眶通红,但还是紧紧跟着沈修辕。
“姐。”张哲出声,“救救我吧,姐。”
“我没有你这个弟弟!”张晚清有些哭腔,别过头去,不看张哲。
楚傲旋站起身逼问:“张哲,你怎能如此残忍对待修辕?他好歹也是你的二师兄!”
“我残忍?”张哲冷笑一声,“他打断我的腿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他残忍?现如今来说我,师尊,我的好师尊!你是不是有点包庇啊!”
沈修辕冷眼看着越发激动的张哲,表面上势头很足,其实只是蚂蚁的自我挣扎罢了。
“张哲。”
沈修辕拿下面具,在场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张脸……还是他们俊俏的二师兄吗?
“好看吗?全都是拜你所赐。”沈修辕冷冷地说着,仿佛当事人并不是他自己,“你知道当时我有多疼吗?我有多想把你杀了吗?可是我犯贱,我居然怜悯你。”
沈修辕又自我否认,“哦不对,不是你,是你的姐姐。你姐姐张晚清为了让我原谅你,天天跟个丫鬟一样照顾我。张哲,我就问你,你良心不会痛吗?”
沈修辕清楚张哲的软肋在哪,张晚清是他唯一的亲人,也是他唯一的软肋。
一针见血。
张哲的气场顿时弱了下去,眼角似乎还带了点泪水。
“对不起,姐姐。对不起。”张哲跑到沈修辕面前,跪在他面前,拉住他的衣角,“沈修辕,二师兄,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杀了我姐姐好不好,我要杀要剐随你便,我姐姐是无辜的。”
张晚清也跪了下来,“师兄,是令弟太小,做出不可回转的事情,作为姐姐我愿意替他受罚。”
“姐姐!”
……
沈修辕懒得听他们生离死别,说:“我说了要杀你们了吗?”
又转过头寻求楚傲旋的意见,“晚清师妹留在楚留派吧,张哲他就离开楚留派,这辈子再也不许踏进楚留派半步。”
楚傲旋点头,他也不愿意失去张晚清这个好徒弟。
张晚清和张哲纷纷谢谢沈修辕的不杀之恩。
沈修辕摆摆手,又回到房间。他揉了揉太阳穴,今天的头一直在疼,左眼皮也不挺跳。
总之,不是个好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