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火背着小小的一个行囊,走下火车。他头也不抬地穿过九又四分之三车站的柱子,极速城熙熙攘攘的人群出现在他眼前。他深吸一口气,踏上了城市上空的悬浮地铁。流线型的列车在环形的轨道上行驶了很久很久,久到死火眼前的景色从拥挤的高楼大厦变成了矮小破旧的平房。死火在终点站下了车,在坑坑洼洼的水泥路上前行,穿过简陋的路牌,破旧的小巷,最终在一个堆满垃圾的院子门口停下脚步。一个苍老的女人正坐在台阶上无聊地吸着地上别人留下的烟头,看见他走过来殷勤地站起身,理理自己破破烂烂的纱裙,吐出烟头,在看清他的脸后怔了一下,“是你?”“嗯,是我。”死火点点头。女人满不在乎地一屁股坐下,捡起地上的烟头塞进嘴里,“怎么不继续伺候你的大少爷了?那油水可比你现在去做雇佣兵多得多,还是说你……”说着自以为隐晦地瞟了死火胯下鼓鼓囊囊的一大包。死火尴尬地挠挠头,笑了笑,转移了话题,“她……还好吗?”死火意有所指地低声问道,那女人抚了抚耳边的碎发,叹息道:“在你走了不久就失踪了,估计是臭在哪里了。”死火陷入了长长的沉默,看着那个女人还在眼神涣散地自顾自说着什么,记忆中的美丽杏眼布满了深深的沟壑,他脸色一黯,悄悄放下手中的行李,慢慢朝胡同外走去。
路过一个破败的小院子的时候,一阵凄厉的哭号穿进死火的耳朵,把他从记忆深处一把拽出来。他警惕地停住脚步,确认这只是这个巷子里日复一日的常态后,默默加快脚步离开,当他快要离开小巷的时候,女孩绝望的哭喊声又响起了,“救救我!有没有人!救救我!”这个声音是那么熟悉,几乎让她停住脚步,一个娇小的倩影在他脑海里划过,不会的,她不是已经……死火置若罔闻,“求求你们,放我出去,我是好女孩啊!阿尔茜!!奥利安!!你们怎么还不来救我啊!!啊啊啊!!!”少女又开始绝望地哭喊,而这一次死火再也没有办法袖手旁观,他冲进小巷,越过高高的围墙,向那座小院靠近,他心底不由地生出一股欣喜,幸好,幸好没有错过她,幸好还来得及,他在小院里污水横流的地面上站稳脚跟,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冲向了角落里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笼。黑发的少女一脸惶恐地跪坐在里面,乌发凌乱,几乎浑身赤裸,熟悉的娇美的脸庞上布满伤痕,曾经高傲的神情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畏缩和胆怯,肉眼可见的四肢被用铁链锁住,上也全是殴打后留下的深深浅浅的伤痕。死火气得浑身发抖,他缓缓靠近铁笼,伸进手摸了摸女孩伤痕累累的脸,笼中的女孩在愣了一下后,一把抓住他的手崩溃的嚎啕起来。死火一边等女孩发泄完自己,一边默默检查这个笼子,一看就让他皱起了眉头。这个笼子连插锁的孔都被人焊上了,这几乎让它无法被打开。只有这样了,死火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当初没有好好学习无声咒和无杖魔法,这让现在没有了魔杖辅助的自己几乎像个麻瓜,一边搓搓手,开始拉动铁笼的围栏,“呃啊!”他咬牙切齿地想,击倒就不会这样,他好像什么都有应对方法,他甩甩头,把那个如火般的耀眼的身影甩出脑海,汗水飞溅在地上。五分钟后他气喘吁吁地从被拉开的大口子里抱出少女,急匆匆地向门外跑去。“站住!”在离门只有两米的时候,一道低沉沙哑的嗓音截住了他们,死火低声骂了一句,转过身来,一个光头的男人穿着破旧的军装,站在台阶上,冷眼看着他们。他戴着一副墨镜,似乎是为了遮盖穿过鼻梁的一道在狰狞的疤痕,但是死火想:恕我直言,它看起来没起什么作用。怀中的少女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就剧烈地颤抖起来,死火把她抱紧了一些,想了想又把她放在离男人最远的角落,他摸摸女孩的侧脸,安慰到:“没事,我很快就解决掉他,然后我带你回霍格沃茨。”女孩呆滞的点点头,他微微一笑,转身面对那个可怕的男人,却忽略了转身一瞬间女孩眼中闪过的阴鸷。死火挽起袖子,巨大的拳头袭向男人的太阳穴,这一拳一旦挨上,人几乎都会没命的。这男人却很有意思,他非但没有躲闪,反而像挨打的不是他一样,露出嘲讽的笑容。这让死火心里的怒气更是沸腾,他大吼一声。这时候男人如同鬼魅一样,用死火看不见的速度掏出一把手枪,两发子弹穿过肉体,打在死火身后的墙上。死火哀嚎一声倒在地上,捂着伤口的指缝里涌出大量鲜血。男人低头状似怜悯地看了他一眼,接着一步步逼向角落里的女孩。女孩摇着头,抗拒男人的触摸,却难以抵抗地被拖回牢笼。倒在地上的死火嘶吼着,却只是让伤口裂的更开,他吐出一口血水,闭上眼睛,下定决心,深蓝色的凹凸不平的鳞片撑破他的长裤,开始在他腿上蔓延,爬上线条分明的腹部,最终染上他的两颊,他的眼睛改变了形状,瞳孔竖起,舌头分裂开,变成蓝色。一对灰色的犄角刺破额头的血肉出现在。只一息之间,强壮的男孩就化为了可怖的蛇怪,露出淬毒的尖牙袭上男人。男人似乎是被这样的展开吓到了,愣了一下,眼看就要被蛇怪吞吃入腹,尸骨无存,角落笼中正津津有味看着这一切的女孩却突然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一道绿光射向无知无觉的蛇怪。蛇怪巨大的躯体碰的一声落到地上,鲜血四面八方地从鳞片的缝隙里涌出来,惊讶和痛心还没从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里消失。女孩用切割咒割开被焊死的门,好整以暇地迈出来,居高临下地盯着死火,她的深情冷得像冰霜,“你!”他愤愤地看着少女美好的胴体,“动手吧!”面对昔日的同窗,女孩没有任何怜悯,男人见此摇摇头,却还是果断的掏出一把匕首,捅进蛇怪的眼眶,凄厉的哀嚎响起,惊起一群停在屋檐上的乌鸦。
击倒大步流星地在霍格沃茨的走廊上走过,后面紧跟着步履匆匆的月娇。今天击倒出人意料地穿了一件黑色的天鹅绒斗篷,还在胸口别了一朵娇艳的蓝色妖姬,与平时截然不同的穿着,让他隐藏在领口后的脸染上了一丝妖媚,也让他更加的引人注目。与他擦肩而过的女生们纷纷侧目,悄悄地议论起他,娇笑着,一个个的脸蛋都挂上了思春的红晕。“杀人犯的婊子!”一个明显是格兰芬多的男生愤愤地拧着自己还在不停的回头的女朋友离开,围观的一群人纷纷因为这句话吃吃地笑了起来。“你说什么?”击倒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来,月娇担忧地扯了扯他的袖子,他挣脱开,掏出放在暗袋里的魔杖,“你再说一遍。”突然周围在调笑的声音都消失了,一时间走廊上只余暗流涌动的沉默。“你不过是个杀人犯的婊子!”男生桀桀地怪笑着,“是吧?雷火?”他看向站在一旁默不关心的听着的雷火,棕色头发皮肤黝黑的男孩抬起眼睛,如黑曜石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狠戾,“也许吧……”他从靠着的栏杆上站起身,“反正杀了他,银星也回不来了,不是吗?”他晃晃悠悠地走向银星殒命的男厕所。“你给我站住!”击倒站在走廊中央,脸都气红了,举起的魔杖直指雷火,这时围观的人们才恍惚反应过来,纷纷跑开去找自己的院长。“嘿嘿嘿,都给我冷静一点!”同样身为格兰芬多的死火曾经的好友隔板无奈地跑过来,他最近因为和死火走得很近也遭遇了许多不曾有过的恶意,这让他压力很大,而这时候看到这位小少爷还在不管不顾地闹事,更是让他心头无名火起。“大家都冷静一下,有话好好说嘛!”击倒冷冷撇了一眼隔板,没有说话,隔板知道他还在怪自己没有站出来为死火说话,可是证据那么确凿,难道要让他为了兄弟情,去包庇一个罪犯吗?这对坚持正义原则的他来说,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死火没有杀人!你给我听好了,你这个满脑子都是肌肉的蠢货!不过是个下贱的无能的连自己爱人都护不住的泥巴种!”雷火的五官都扭曲了,一瞬间大家都觉得他要让这个目中无人的小少爷好好吃点苦头,他却突然笑了,那个夸张的笑容让月娇毛骨悚然,还没来得及掏出魔杖阻止他,他已经吐出了一句话:“彼此彼此。”说完眼神饶有兴趣地落在了击倒胸口的蓝色妖姬,这时候月娇才惊恐地发现那朵水润的玫瑰正在迅速地枯萎。击倒仓皇地拖脱下长袍,露出底下酒红色的衬衫,把玫瑰一把塞进月娇的怀里,跑了两步,一跃而起,在身体凌空的一刹那化作一只凤凰,宽阔的翅膀如火烧云划过天际,这个学校的人都被这壮丽的美景所摄,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击倒的身影已经消失很久了。
击倒叼着魔杖,在极速城上空盘旋着,一边嗅着死火的气息,一边在心中默念给我指路(Poineme),突然他感觉到了什么,瞳孔突然一收缩,随机俯冲下去。死火此时正奄奄一息的躺在自己的血泊里,空洞的右眼眶不断的失血,让他感到身体有些发冷,仅剩的视力也愈渐模糊,他咬着牙,强撑着变回人型。远处高高耸峙的阿斯顿庄园,已经变成了彩色的色块,边缘还染上了一层黑影。“真是太不幸了……”竟然就要这么死了,死的这么远,大概连霍格沃茨的幽灵都不能做了吧……他叹息一声,层层黑影几乎遮蔽了他整个视线,在他几乎要合上眼的时候,一道鲜艳的身影闯入他的视野,没想到临死前还能有个这么美丽的梦,他努力想看清伏在他身上落泪的人的脸,他已经看不清东西了,耳朵里也是阵阵蜂鸣,他却知道自己等到他了。击倒的眼泪不停的砸在死火破败的身体上,所到之处伤口全都消失了,似乎是还不放心,他一遍遍用颤抖的声音唱着愈合如初的咒语(Epliskey)。死火在一声沙哑的快快复苏(Enervate)后恢复了意识,他脸色惨白的躺在地上,裂开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傻笑着说:“普神啊,梅林啊,我是不是回到了火种元,不然这位美丽的天使是谁呢?”击倒被他逗得破涕为笑,被他的话气得一巴掌拍上死火石头一样硬的手臂:“别瞎说,我警告你,你可没那么容易摆脱我!你的给我当一辈子骑士!”死火笑嘻嘻地用手抚摸着击倒的颈侧,“乐意至极,我的小王子!(Mypleasure,youngprince.)”
已经换上一身黑裙的毒蜘蛛摇曳生姿地走出电梯,紧随其后的是一脸紧张的塞拉斯。毒蜘蛛小步跑着,来到魔法部一件办公室的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一阵低沉的声音就从门后传来。区别于塞拉斯一脸受到威压的苍白,毒蜘蛛娇笑一声,拧开了把手,也许只有这时她才看起来像个少女。一个高大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们坐在扶手椅上,哪怕是只是坐着也难掩他强壮的体格。塞拉斯暗忖他甚至比有着多年军旅生活的自己还要壮硕。“来,亲爱的,到这里来。”那个男人转过身,向毒蜘蛛招招手,她一脸痴迷的向那个男人走去,跪在他的脚边,就像个任人操纵的傀儡。“你为什么不变成你原本的样子呢?那样多美啊?”他的眼神中带着深情的爱恋,温柔地抚摸着女孩的侧脸,若不是那一抹疯狂的欲望和野心,塞拉斯也许会说这只是一对忘年的爱侣。女孩点点头,听话地握住男人粗大的手,闭上眼睛,接着浑身开始抽搐,黑色坚硬的刺从少女白皙的皮肤里刺出,割裂皮肤和脂肪,双腿被断成几节,又重新组合,鲜血染红的地面,多余的节肢开始增生,下半身合并成畸形的梭形,漆黑的面纹浮现在少女的下眼睑,给她平添了一丝魅惑。塞拉斯在最初的一瞬间惊恐后,就痴迷地盯着少女的变化,他是对的,这是多么美丽的造物,多么美丽,多么强大,如果我的国家拥有了这样的战士,将拥有占领全世界所有资源的能力!将无人可与之媲美!我必须拥有她!他的双眼透着狂热,几乎陷入脑中疯狂的幻想,神秘的男人满意地看着他眼里汹涌的狂喜,点了点头。毒蜘蛛还在微微喘息着,化型让她疲惫不堪,双颊上染上病态的红晕,“太美了!”男人大肆称赞着,用力拍着手,“你觉得我很美!”少女激动地笑道,病态的红晕化为羞涩的坨红,“是的,亲爱的,我没有遇见过比你还美的造物了!”少女捂住嘴,哽咽一声,抬起眼睛,金色的瞳孔水润润的,确实美得惊人。男人敲敲桌子,少女嗔怪地瞥了一眼塞拉斯,他这才反应过来,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玻璃瓶,里面赫然是一颗金色的眼球。男人挥挥手,示意两个人离开,少女依依不舍地向他告别后合上了木门。男人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沉思着,突然他坐直身体,仔细观察了一翻眼珠,小心翼翼地不望进瞳孔。又突然倒下,背靠着黑色的真皮扶手椅。眼珠在福尔马林里沉沉浮浮,琥珀色的虹膜映出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御天敌。御天敌烦躁地用手指敲打着桌面,他的虹膜不再是往日冰冷的蓝色,而是变成了紫色。他突然抬起手捂住了脸,在把手放下后,他似乎是又变回了往日的普莱姆斯族长,他站起身,将玻璃瓶收好,拎起公文包离开了办公室。
二楼走廊尽头的男厕所里,只穿着衬衫的雷火死死盯着面前的镜子,虽然银星留下的血迹早就被擦干净了,他仿佛还能从空气里嗅到一股血腥气。他烦躁地用水摸了把脸,木然的看着水滴顺着自己的脸部轮廓滴下,再逐渐划入胸口。镜子里的自己双眼通红,看起来就像是地狱归来的恶鬼。他叹了口气,颓然的转过身,走进银星尸体发现的隔间,一屁股坐在马桶上,手不住地开始乱揪自己的头发。“你不是说好永远不放弃我的吗?怎么这么快就食言了?”他低声喃喃着,肩膀颤抖,“你这个骗子,纯血都是骗子!你和你的家族一样都不是什么好鸟!来啊!出来骂我啊!”他嘶吼着,宛如掉入陷阱的困兽,“为什么死的偏偏是你啊……”他抽泣着控诉,却没有注意到一个半透明的小小身影出现在了洗手台上方。银星慢慢滑下坐着的洗手台,走到雷火面前,悄悄揉揉他的乱发,冰凉的手让雷火一个激灵,猛然拔出魔杖,魔力的突然波动让角落里的水管炸开了,银星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雷火有些窘迫,乖乖用魔力修复了破裂的水管。当蔓延的水停下的时候,他激动的拥住银星,把他困在自己的两腿之间,“告诉我,你再也不会走了!”“走什么走啊?”银星嫌弃地戳戳凑的很近看起来有些傻的雷火,“我还有好多书没有看呢!现在不用睡觉了!我可以看好长时间,你再也不能催我!”雷火看着他眼睛里的憧憬哭笑不得,“除非你嫌弃我了,”他正视雷火的双眼,雷火刚要开口,却被他用手指摁住嘴唇,“要知道,当你又老又丑的时候,我还是这么帅气!”他洋洋得意地梳理了一下头发,忽略了雷火一瞬间黯淡的眼神。“……是赫奇帕奇的怪物杀的你,对吗?”坐在雷火腿上玩他的头发的银星,愣了一下,突然飘起来叫道:“什么?不!你为什么会这么想?”雷火也愣住了,“因为你身上的伤痕,是蛇怪的咬痕,而且你有中毒的迹象。死火在那个时间刚好不在寝室,也没有人给他提供不在场证明。”银星咬着下唇沉思了一会儿,抬起眼睛正视雷火,“那是个女孩……我觉得。因为……”银星低下头,“因为我好像听到有人笑。”雷火扶住他的肩膀,哑着嗓子说到:“你觉得……”“蛇毒和巨型毒蜘蛛咬伤都会带来神经毒素,有时候会很难判断到底是什么东西咬伤,尤其是圣芒戈缺少对这些生物的研究下。你还记得那个失踪在禁林的女孩吗?”“你在出事前很感兴趣的那个?”“嗯,她叫艾丽塔,据说她对毒蜘蛛很感兴趣,她对于这方面研究的论文甚至引起了魔法部长的注意。自从她在禁林里发现了一种金色眼珠的毒蜘蛛,她就不顾同学反对,潜入蜘蛛的巢穴,最终不知所终。我对她感兴趣是因为有的学生说在禁林看到金色的瞳孔和女子的身影。有人谣传这是她来复仇的幽灵。”“别告诉我你也信这个。”“才不是!”银星气得拍了雷火一下,他们一起呵呵笑起来,银星突然敛起笑容,正视雷火“我觉得她还活着。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但是她没有死。这就是我那天半夜去找你的原因,我找到了一张活点地图。”他探身从马桶后面抽出一张纸片,展开,两人对视一眼,那个本该应该标着艾丽塔的圆点现在变成了一个标着毒蜘蛛的小蜘蛛标记,然而她所处的位置……银星倒吸了一口冷气,“那是,那是魔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