浔江靠海,早晨的雾气悄然弥漫在浔江的每一处,余南缓缓的睁开眼,从狭小的单人床上坐起,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穿上他一如既往的白衬衫和西服裤,下了床,走到窗前,打开窗户,开始接受来自浔江的一切。
夏天的太阳起得比鸡早,天早亮了大半,余南从卫生间出来洗漱完,抬起手,低下头看了一眼手表,六点半,时间还早,他把窗帘全部拉开,光洒落在屋子里,甚是刺眼,他又把窗帘拉上,盖住了窗户的一大半,他将窗户边上的座椅搬到了办公桌前,从包里掏出来一本《植物养护——家庭养花》,稳坐在办公桌前,就这样一直看到了七点半。
余南出了宿舍,朝公安局走去,身后传来了顾北的声音:“嘿!余法医,没吃饭呢吧,我这刚去食堂帮你买了包子和豆浆,你赶紧吃。”说完把手里提的包子和豆浆在余南眼前晃了晃,随后又开始了碎嘴模式,“哎呀,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大家以后都是同事,别这么生疏,不用管我,我刚吃过,你快拿着吧。”余南不情愿的将包子和豆浆收下了。
顾北领着余南一路走到了公安局,在路上余南只喝了一杯豆浆,手提着包子直到公安局。赵川看到余南后,打趣道:“呦!这就是新同事吧!咋还有见面礼呢,真不用,我们这儿没这么多规矩的。”说罢,手都伸到了余南的胸前,余南一脸嫌弃,“拿走。”赵川一把拿过了包子,大口吃了起来。
顾北再一次把手搭在余南的肩上,把他推到了中间,“来,大家都来一下,这是咱们的新同事,老李的事儿大家想必都知道了,这位就是接老李班的余法医,大家热烈欢迎!”顾北笑着看向余南,把制服交给了他,“余法医,给大家打个招呼吧!”余南并未搭他的腔,转过头便进了解剖室。顾北尴尬,“余,余南,大家开始工作吧。”
赵川急冲冲的跑到了顾北的面前,喘着气说:“芜湖案有人来自首了!
顾北放下了郑远山的档案,“自首?”
审讯室
顾北注视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他躲过顾北的眼神,“郑近城。”
顾北的大脑飞快地运转着,近城,远山?郑远山,郑近城!他恍然大悟,“你跟郑远山是什么关系?”
郑近城低下头晃了一下脑袋,“他是我哥。”顾北顺手将一根黑色的中性笔扔到了桌上,“说说吧!”
“我杀了他,就在凯立德。”郑近城边说,边用手扣着手铐上的零碎物件。他顿了一会儿,又开始说:“钱,钱,都是因为钱!”
顾北又重新拿起笔,问道:“你是因为钱,然后才向你哥痛下杀手?”
郑近城轻哼一声,“是,就是因为钱。”
顾北瞥了他一眼,“我想你们家不缺钱吧,你哥有这么大的企业,难道连你也缺钱花?不至于吧!”
郑近城双手激烈的晃了起来,带在手上的手铐也叮啷作响,“呵!他的企业,那原本是我的,他的一切都是我的!我的!”
这时顾北的手机响了一声,来了一条语音信息:
“北哥,监控调来了,下午三点零六分郑近城进入酒店大堂,这时郑远山刚好乘坐电梯下来,两人碰面后不到十分钟,开始有了激烈争吵,一直持续到了三点三十八分。但别墅内并未安装监控,我们无法取证。”
顾北回了一条:
“嗯,知道了,别墅那边我到时候派人去一趟。”
审讯室内陷入沉寂。
顾北先开口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动的手?”
对面不语。
他又问:“那你是怎么动的手?”
对面仍旧不语。
他又问:“你为什么要自首?”
对面始终不语。
顾北失去了耐心,朝着监视器看了一眼,便出去了。
刑侦科
顾北被郑近城的沉默三连给打败的不堪一击,身心疲惫的他躺在了他新买的躺椅上,一晃一晃的,甚是惬意。
“咚咚!”两声敲门声,把顾北给惊醒了。
门外的人淡淡的说了一句:“报告。”顾北坐了起来,用手在脸上摩挲着,想使用鼻腔发出的声音说“进来。”
他睁开眼看见余南从门外进来,“以后进我的办公室不用打报告,直接进来就行。”
余南把手上拿的尸检报告摔在他的办公桌上,又重复了一遍,“报告!”
顾北面露尴尬,“这,这么快就出来了。”他翻开郑远山的尸检报告,“他杀,大致推算死亡时间在昨晚十点到今日凌晨一点之间。”
余南在一旁解释道:“生前落水后,由于呼吸作用,冷水大量进入呼吸道,刺激呼吸道粘膜分泌大量富含粘蛋白的粘液,这些粘液连同溺液、空气混合在一起,在呼吸道内形成大量的白色泡沫,并随呼气运动排出呼吸道,在口、鼻孔周围形成蘑菇样的白色泡沫,这被称为蕈样泡沫。这是死者生落水后进行自主呼吸的表现。并且会伴随着一定程度的水性肺气肿。”
顾北被他这一连串的专业名词给搞糊涂了,“停,呃,捡要点说。”
余南继续说道:“我在进行尸检的时候,并未发现蕈样泡沫,并且在解剖肺部的时候,也没有发现水性肺气肿,然而我发现尸体上除了尸斑,还有其他的淤青部分,这是死者生前与人激烈打斗后留下的痕迹,我还发现死者面部青紫,瞳孔散大,这是窒息而死的表现,但我并未见死者脖颈处有勒痕,有可能是凶手用软布一类的物体捂住其口鼻,从而导致其窒息而死。”
顾北听余南解释完,说:“按照你这么说就是,郑远山是先被人杀死,后被人投入水中,为了让咱们觉得是郑远山意外溺死?”
余南用极小的声音应了句,“嗯。”
顾北对余南说,“郑近城是一问三不知,我在想,这样一个人他是有着怎样的心理才能把自己的亲哥哥杀死后,还能如此的淡定从容来自首,甚至忘记了作案时间,忘记了是怎样杀死的郑远山。我总感觉不止这么简单。”
余南接着顾北的话继续说道:“既然解释不通,那就说明,他是‘替罪羊’”
顾北顿悟,立即冲出刑侦科,到公安大厅里找到了赵川,“川子,给我查一下近一个星期郑近城的所有踪迹,包括通讯和通信记录!”
赵川按照顾北的吩咐,将郑近城里里外外查了个遍,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
顾北对赵川说:“果然,他不是凶手,你查的并未发现异常,监控也显示郑近城离开酒店后就在也没有踏进过酒店。”
赵川突然想到了什么,“那会不会是买凶杀人?”
顾北一口否认:“不可能,郑近城虽然是亲兄弟,并且与之发生争吵,但郑远山白手起家致富后并未给郑近城提供个一官半职的,这也的确符合郑远山的性格,有原则有分寸,但这样做也当然会致使郑近城的不满。自己的亲哥哥发了财,却不给自己一个子儿,任谁也不会善罢甘休,他就只能去闹去吵。久而久之,郑远山也倦了,自己有那么多的钱给自己的亲弟弟一点儿又能怎么样呢?于是,郑远山是每隔一段时间就给郑近城一部分钱。这次争吵也仅仅是为了钱,郑近城的家底没那么殷厚,他是不会花大价钱办这种事的。”
赵川反驳道:“可郑远山不是给了他钱吗?会不会是郑近城想要借机上位?”
顾北再次否定:“这更不可能。第一郑近城与郑远山不同,郑近城是个普通的基层老百姓,除了他哥,他在社会上无依无靠。老婆带着孩子跟他离婚了,自己孤家寡人一个。郑远山一死,唯一能供他生活的资金链断了,唯一一根能拉他上岸的稻草也折了。他没有公司的股份,公司里的董事们怎么可能会扶持一个无权无势的人上位,甚至他们连他是谁都不知道。第二,郑远山不傻,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据郑近城的口供,郑远山每次都是按天给他发的资金,不会一次性给他那么多。第三,根据余法医,推算的死亡时间来说,郑近城在那段时间里并未进入过酒店。综上,我认为郑近城不是凶手,但还不能完全排除他的嫌疑,先关着继续审。”
赵川:“遵命!”
美国
“程总,事情有了变故!”
“变故。?”
“警察似乎已经知道了郑近城不是凶手,会不会查到我们头上?”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难不成他们会来美国抓我们?对了,那小子怎么样了?”
“程总,那小子是一点儿都没受影响,知道了他爸爸涉嫌杀人。还能稳住心的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真是一白眼狼,可他好像对您挺敬重的。”
“那小子聪明的很,知道我能给他和雅婷带来好处。把他给我看住了,雅婷早晚有一天会来找我的。”
“那郑氏?先不着急坐空郑氏,等稳住局势后,郑氏的那群狗会来求我收购郑氏的。”
浔江
坐在办公室里的顾北,又重新躺在了他的躺椅上,嘴里叼着的烟已经燃了一小部分,那段烟灰掉落在了警服上,顾北起身将烟灰抖落下去,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嗡”的响了一声,顾北拿起手机,手机页面上显示出一则未读信息:
“北哥!大花在泳池旁发现了一枚鞋印!”
此时,未读变成了已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