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又是三年光景,书桌后的白衣少年已成为了一名风度翩翩的青年公子,武术教练换了又换,后花园用来连力气的水缸也有空的慢慢注满了水。
这一日临近中午,薛仁贵休假,正在西厢摆弄茶具,就见一名十二三岁的黑衣少年几步跨进了屋子,薛仁贵脸上先是一喜,然后就见这少年径直走到桌前,把茶壶端起来,对着茶壶嘴猛灌了几大口。薛仁贵看着面前脏的泥猴一般的小伴读,心内默默念道:
我惯的,我惯的,我惯的。

终于还是忍无可忍一拍桌子道:
滚去洗澡。

而后将茶壶里剩的水倒掉,掏出一块手帕仔细擦拭上面周青留下的黑爪印。
过了两刻钟,周青已换了一身干静的衣服,重新回了西厢房,行礼道:

周青给公子请安。
薛仁贵只嗯了一声,仍是低头擦着茶壶。周青向前走了几步,半跪在脚踏旁,轻轻拉了拉薛仁贵的衣角:

公子,周青一从县城里回来便去向老夫人汇报工作,之后水也没来得及喝就来给公子请安,一时太渴了便浑忘了规矩,我知公子疼我才如此惯着我,公子便再容我一回,别生气了。
薛仁贵擦好了茶壶,又泡了一壶茶,倒了一杯缓缓品着道:
我没气。

而后小声嘟囔道,
说是只去三五日的,一连竟半月不见人影。

周青看着薛仁贵别扭的样子,只觉想乐又不敢,只好耐着性子哄道:

本来只是去地里核实一下账本,再为佃户们发放一下过年的赏赐,怎料我这一去才知道,那个崔管事是个不老实的,不仅作假帐欺上瞒下,而且连往年春节给佃户们的年货并赏银都能私吞。亏得今年老夫人让赵管家和我去盯着赏银和年货的发放,并且亲自向佃户们核实,才揪出了这个没良心的刁奴。因为要处理这档子事情,所以就回来的晚了些,还错过了公子的生辰,还望公子见谅。
薛仁贵本来也没怎么真的生气,于是将周青拉起来:
无妨,本也不是什么大事,那这个崔管事后来怎么样了?


自然是扭送到官府治罪了。县太老爷当场打了他四十板子,并且判了他坐三年牢呢。那个人居然还口出狂言说等他出去要让薛家倾家荡产,当真不自量力。算了不说他了。
说着周青嘿嘿一笑,凑近了薛仁贵问道,

公子,咱们什么时候开饭呀?
薛仁贵无奈瞪了他一眼:
我已经让人去拿了。

正说着,外面已经有厨房的小厮将饭菜端了进来,周青接过食盒,将菜摆到桌上,惊喜道:

红烧肘子,葱爆羊肉,油焖茄子,都是我爱吃的菜,公子真好。
少耍贫嘴,过来吃饭。

周青神秘一笑道:

公子稍等片刻。
说着跑出房间,不一会又跑回来,手上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是一个酒壶两个酒杯。他将盘子轻轻放在桌子旁,斟了一杯酒,双膝跪在薛仁贵面前道:

虽然晚了两天,但是公子,生辰快乐。
薛仁贵接过酒杯抿了一口,只觉醇香甘冽,细细回味竟还带着些花香,和自己曾喝过的酒完全不同。薛仁贵一饮而尽,把周青扶起来,笑问道:
这是你送我的生辰礼?

周青点点头:

正是,这是周青亲手酿的,公子感觉如何?
很好喝,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此酒名为紫荆花酿,周青春天时见花园里的紫荆花开的极好,便趁着和赵管家下地收租子的机会,和一位佃户学了这紫荆花酿,埋于地下,只等着公子生辰献与公子。
薛仁贵点点头,为二人斟满了酒,忽然想起每年都是周青变着花样送自己生辰礼,自己连他的生辰在哪天都不知道,遂问道:
青儿,你的生辰在哪一日?

周青随口答道:

正月十六。
说完眼神暗了暗,就在自己生辰前一日,母亲还说等到晚间里应外合解了登州城之围,便给自己好好过一个生辰。父亲临出战前还说他为自己准备了生辰礼物,谁知一夜之间,城破家亡,从此之后自己再没过过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