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当年别院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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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轻眉每一次离开都会对萧萧说：

“一个人在别院里不要乱跑，不要乱摘药草，我会生气的。”

萧萧点点头，就惶恐又听话地坐在阁楼的木梯上。

她抱着她喜欢的草莓，一动不动地等她回来。

那是女人喜爱的模样，夜里她推开门，看见她乖巧，会脱开男人的手，走过来摸她的头。

“小百合真可爱，姐姐好喜欢你。”

她抱着她。

这是一天中萧萧最快乐的时候。但叶轻眉其实抱过很多人，她是一个善良开朗的人。但很多事，她会对别人做却不会对她做。

例如：亲吻。

叶轻眉只亲过李云珵。一个世子。

所以萧萧很讨厌他。她讨厌叶轻眉外所有的人类。

春日的灯节，暖和的日子。

她在木阶上看着漆盒里可爱的草莓，仍然等着女人。听见推门声，站起来，低头等在门扉处。

脚步声走过来，她乖乖地站好，将草莓举过去，头也垂下去。

回来的人看了会儿，抬手摸在她柔软的发丝上。

那种感觉很温暖。

萧萧却忽然抖了一下，将草莓藏在怀里，往后退一步。像一种东西被人玷污。

“你姐姐今天不回来了。她让我不要忘记，去摸小百合的头。”换衣服的男人说。

“你是叫小百合吗？”他很温和。

萧萧盯着他一会儿，却推开他的手跑下木梯。

摸头可以转给别人吗？

她无法理解。

她不是叶轻眉最喜欢的一个。女人有很多喜欢的朋友们，他们阳光又开朗。

萧萧却除了她不和任何人说话，也不对任何人笑。

那是一个奇怪又身份尴尬的孩子。除了叶轻眉，别院里也没有人记得她。侍女不喜欢和她们不一样的人。

秋日的时候，叶轻眉很忙，很少再回别院，萧萧长高了一些。

仍然不说话。

别院里的侍女希望她做一些事。

“小姐回来会高兴的。”女人说。

她就去擦窗户，从木梯上摔下来，摔断了胳膊。

侍女不再让她爬楼梯，给她背上竹筐，让她去送药草。她还可以走路。

凋零的秋日，每一处都落着枯黄的光晕。

萧萧背着填满的竹筐，从小巷子慢慢走到药铺。又装着金钱走回来。

汗珠从额角上落下。

侍女进去拿账簿，让她等在这，她便坐在栏杆边发呆，瞧水里的橙红太阳。

她思念那个黄昏在这里遇见的女人。别院里没有忙碌的大人和她说话。

那一天，却有人站在她的身边，叫她的名字：“小百合。”

是叶轻眉身边的侍卫。

“漂亮的小姑娘，过来。”

他手里抱着一叠衣服，温和地招着手。像一座弥勒佛。

他将她拉到树下，那还有另外几个侍卫，围在石桌前。

她以为他们是需要洗衣服的人。

他却摇摇头，“小百合是不是还没有上过学堂？”

她没有上过，所以摇头。

“你真可爱，想不想学书法？”

萧萧不知道什么是书法，男人觉得她不会说话，只笑着将那只很大的毛笔沾了黑墨水，塞进她没有打绷带的右手上。

“来，写吧。你可以写很多。”

那件衣服很漂亮柔软，像天上的云，和叶轻眉的衣服很像，萧萧不敢动。他生气了，捏红了她的手，按到那件牙白色的锦袍上。

“别做太过了，多大了，怎么还做这么闹脾气的事。”一旁另一个男人道。

“怕什么，不就是件衣服吗？偷都偷了，你不想看他看见这件衣服时的样子吗……”

后来，侍卫还是抓着萧萧的手，在那件洁白的衣服上落下笔。

“听话，不然我把你撵出去。”他抓着她的领子。

天黑了，他最后把萧萧拉到内院昏暗的阁楼上。

没有灯具的长梯格外的灰暗，像一条蛇。

男人靠在楼道的拐角，望着萧萧抱着那件衣服一步一步走上去。

叩门声后，过了会儿屋内的人开了门。

萧萧并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将托盘高高举过头顶。很久，她头发有些凉，昂起头从缝隙中看见李云珵，他低着头在看那件满是墨水的衣服。

他皱着眉用厌恶又冷漠的目光看向萧萧时，萧萧扔下衣服，从楼梯上跑了下去。

她住在最底下的一层。

她做不好任何一件事，踩空了一格，蹭着后背一路滚了下去。

庆帝番外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