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婴儿是一种很神奇的生物，他们柔软的身体一折就断，不需要用力，就能结束他们的生命。他们又是一种极其坚韧的存在，作为各种奇迹的结合长大成人。

太宰治对孩子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过去织田作收养了5个孩子，对于这些孩子，在太宰的认知里，他们只不过是织田作的所有物。

不过这些和真正看见一个孩子出生是截然不同的。

婴儿的头在狭窄的通道里，挣扎着蠕动，黑色的胎毛黏在又红又皱的头皮上。

小小的肉团蜷缩在一起，闭着眼睛，皱着眉，紧握双拳，似乎他是知道生来的苦难，已经做好了身为战士的准备。

“如果这个世间没有能拯救你的人，”她白着脸笑着抱起那个还和胎盘连在一切起的孩子，“要不要试试看这个刚刚来到世上的孩子。”

——

“叮铃”

惠子推开店门，看到这么多人站在门口有些惊讶。

太宰很欢快地打了声招呼，“我回来了~惠子~”

“欢迎回来。”惠子笑眯眯地回道。

“对了！”惠子突然想起什么，跑回店里，抱了好几盆仙人掌出来。

中岛和国木田连忙接下，“这是做什么？”

惠子拍拍身上沾着的土，“是送给侦探社的，我前几天注意点到里面的花好像枯了，那种花看来不太适合呀。”

她拿过一盆仙人掌，举起来，“仙人掌不是很好吗，又好养，又漂亮，我觉得和侦探社很配，忙起来的时候不浇水也可以哦。”

“谢谢，惠子小姐，”国木田十分感动。

太宰握着阳太的手，把他“啪”地拍到国木田的肩上，“国木田君，可不要太感动哦~”

“太宰！”

“不可以哦~”阳太跟着学，他最近很喜欢学爸爸的腔调，觉得很有趣。

“这不是都和你学坏了吗？！”国木田愤怒地大吼，曾经作为教师的灵魂在熊熊燃烧，“不要带坏小孩啊！”

“好过分啊！国木田君，学我说话有什么不好，呐~阳太~”

“呐~”

“惠子……”

在一片热闹中，小岛轻轻地叫了一声。刚刚他一直被国木田和太宰挡着，惠子没有看见她，听到声音，她睁大眼睛看过去，“园子！”

听见这声时隔多年的熟悉的呼唤，小岛突然眼角酸涩，眼前模糊，她忍不住蹲下身，嚎哭了起来。

她一边哭一边用手抹着泪水，嘴里喊着，“对不起！对不起！”

惠子跑上前去，抱住园子，拍着她，“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惠子双手捧住园子狼藉的脸，“我们都好好的。”

太宰早就抱着好奇的阳太进了店里，“爸爸？”阳太指着门外，头努力伸着往外看。

“一名优秀的男士，是不能看女士哭的哦，”太宰忽悠他，“你看国木田君和敦君，还站在那里，所以他们还没有女朋友~”

阳太肃然起敬，虽然不是很懂女朋友的意思，但是很厉害的样子，他乖乖地缩回头，任由太宰抱着他到桌边，自己拿起一支蜡笔，开始画起来。

等园子终于冷静下来，惠子带着她走进花店。国木田和中岛先回侦探社去了。

“将将~很漂亮吧。”惠子介绍道，“从阳太出生以后，我就一直在经营这家店了，上面一层是我们住的地方。”

惠子的花店很温馨，温暖的花团簇拥中，放着一张喝下午茶的桌子，一旁象牙白的柜台上，阳太正趴着画画，太宰在一边摆了张躺椅，戴着耳机一边哼歌，一边看书，是格林童话。

楼上有三间房间，多余的一间客房有时会借给在店里上班的女孩，太宰和她说今天不上班，所以没来。

园子左右看了看，露出了点笑容，“看上去很好。”

“我们去上面谈吧，我还有很多阳太的照片想给你看。”

阳太听见自己的名字，抬起头来看，园子上前去，摸了摸他的脑袋，递给他一包糖，这是她唯一带来的东西，“送给你，阳太。”

阳太有点心动，看看妈妈，惠子点头后，他开心地接过来，“谢谢你~”

“不客气，”园子又摸摸他，上了楼。

惠子叮嘱阳太，“要是有客人，就叫爸爸，知道吗？糖只能吃两粒，剩下的明天再吃。”

“嗯！”阳太点点头，挥舞了下握着蜡笔的手，“阳太，店长先生~”

惠子一下子笑了，“真是的，长大了改不回来可怎么办。”

两个人在楼上谈了很久，关于过去的，关于未来的，以及最重要的现在。

园子做错了事，她用了5年的时间去痛苦和懊悔，现在她总算可以稍微迈着步子往前走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