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心里想:

你想怎样?

【想怎样?】
那声音大笑起来,笑声在她脑子里回荡。

【我想让人陪我说话,我想知道外面变成什么样了,我想……出去。】
代弋突然在心里开口:

你出不去?

【这个容器困住了我。】
陈卫国的声音变得阴沉。

【我的意识载体可以控制所有寂静者,但我的本体被困在这里,能量由这个容器提供,一旦离开,我会在三分钟内死亡。】
简舒和代弋对视一眼,这是一个……被困住的疯子。

【但我可以控制外面的一切。】
陈卫国的声音又得意起来。

【那些寂静者,都是我!我同时存在于几千个身体里,看见它们看见的,听见它们听见的,我是这个世界的神!】
简舒忍不住想:

那你为什么还被困在这里?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陈卫国的声音变得危险:

小姑娘,你不该问这个问题。
大厅里的灯光突然闪烁起来,容器里的液体开始翻腾。代弋迅速打字给简舒(用系统,不是用想的):

【他情绪不稳定。别刺激他。】
简舒深吸一口气,换了个思路:

陈教授,我们看了你的实验记录,你是自愿成为第一个实验体的,对吗?
陈卫国的声音顿了一下:

【……对。】

为什么?

【为什么?】
他的声音变得复杂。

【因为我太好奇了,意识是什么?能不能脱离肉体存在?如果能,那是不是意味着永生?我研究了一辈子声学,最后发现,声音的本质是震动,而意识的本质……也是震动。特定的频率,承载着特定的人……】
简舒突然明白了。
这个世界,不是被意外毁灭的,是被一个人的好奇心毁灭的。
陈卫国想探索意识的奥秘,于是拿自己当实验品,他成功了——他的意识真的脱离了肉体,可以存在于任何接收特定频率的载体里。
但他也失败了,因为他被困住了,他的本体需要这个容器维持,而他的意识虽然能分散到无数寂静者身上,却永远无法真正“出去”。
他是一个神。
一个被困在瓶子里的神。

【你很聪明,小姑娘。】
陈卫国的声音里有一丝赞赏。

【比你旁边那个小子更聪明,他知道太多,所以害怕,你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敢问。】
代弋在心里冷哼一声:

我不是害怕,我在计算。

【计算什么?】

计算怎么从这里活着出去。
陈卫国又笑了,这次笑声里没有危险,只有纯粹的愉悦。

【我喜欢你们,二十三年来,终于有人能陪我说话了,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易——】
他顿了顿:

【你们帮我找一样东西,找到了,我放你们走,还给你们任何想要的,找不到……就留下来永远陪我。】

【什么东西?】

【我的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