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等待回答。
是灰烬纪元里,那个守护种子库十年的生物学家,他知道自己会死,他知道没有人类能来救他,他知道这个世界再也不会变蓝但他还是每天检查恒温系统,记录种子活性,等待永远不会到来的春天

那才是成功,不是你杀死多少人类不是你征服多少土地,而是在彻底的绝望中,仍然选择相信

掘进者的复眼开始闪烁,虫王的信号出现波动。

「你……」
你没有打败我,你甚至没有吓到我,你唯一做到的,是让我确认了一件事

她直视那双人类瞳孔。
你不配成为人类的继承者,你只是人类最卑劣部分的集合体:贪婪、傲慢、嗜血、支配欲望你没有学到任何美好的东西。

艺术、爱、牺牲、希望,你甚至不理解这些词的含义。


「我理解力量。」
简桑的嘴角微微扬起——不是笑,是某种极轻的嘲讽。
你知道最有力量的人类在做什么吗?

她没有等待回答。
在断气的最后一秒,把自己的女儿送给陌生人,只为让她活过明天。

她转身,背对掘进者,向B-7通道走去。
你永远学不会这个,虫王,所以你永远是残次品,不是人类的继承者,只是人类文明的陪葬品。

身后传来嘶鸣,愤怒,困惑,还有一丝简桑无法确认的情绪。 是恐惧吗?她不会回头确认。 B-7通道的铁门在她身后重重关闭。
【导弹基地·控制中心】
基地比想象中更完整,也更荒凉。三百余名幸存者中,半数以上是军人,其余是撤入基地的技术人员、学者、以及少量平民,他们在这里坚守了十七天,依靠完善的防御系统和充足的物资储备。代价是没有人敢离开。

我们试过突围。
指挥官周正国上校是个五十多岁的硬汉,鬓角已经全白。

三次。第一次回来七十三人,第二次十九人,第三次,只有三个人活着回来。其中两个在医疗舱,还没有清醒
他看向简桑带来的十三人队伍,疲惫、伤痕累累,但眼神里有周正国许久未见的东西,不是绝望的疯狂,是某种平静的笃定。

你说你们摧毁了一个信息素节点?
用这个

简桑把阵列原型机放在桌上。
核心原理是信号倒相干扰,剩余六个节点的位置我们都已定位,其中六号节点在你的重炮射程内。

周正国盯着屏幕上闪烁的红点,三十米误差,重炮可以轻松覆盖,但他没有立即下令开火。

六号节点毗邻东郊工业区,情报显示那里仍有约四百名幸存者,分散在五个地下避难所中。重炮覆盖节点,无法完全避开这些区域。
控制中心安静了。
简桑没有催促,她看着屏幕上那片灰色地带,计算着距离、爆炸半径、幸存概率,四分钟,她用了四分钟计算出所有数据。然后她说:
给我一个排,我带队进入辐射区,在开火前转移幸存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