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大晔脸上那种阳光般没心没肺的笑容也少了很多,他依然会努力说些打气的话,帮忙干最累的划船、打捞的活儿,但眼底的疲惫和偶尔望着空瘪的背包发呆的神情,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安,他饭量最大,饿得也最快,却从不多要一口。
李函颜本就话少,现在更是近乎隐形,她总是默默地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整理绳索、修补艇身漏气的小孔、将仅有的物资摆放得整整齐齐。
只是她愈发苍白的脸色和偶尔捂着胃部的细微动作,显示着她的身体状况也并不乐观。
简舒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简舒…
她自己也在忍耐着饥饿和干渴带来的虚弱感,以及长期缺乏安全感和休息导致的神经衰弱,但她更心疼这三个本该在校园里无忧无虑的少年,如今却要面对如此残酷的生存考验。
她偷偷将自己的配给再减了一些,尤其是水。
祁勋是五个人中看起来最沉稳的,但他的眉头锁得越来越紧。
他负责制定行进路线、判断风险、分配最重的体力活,同时也承受着最大的决策压力,每一次选择向哪个方向探索,都意味着机会与风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物资的窘迫程度。
祁勋今天的水…
清晨,在灰白的天光下,祁勋拿出那瓶他们共用的、550毫升的矿泉水,拧开盖子。
瓶子已经有些旧了,标签被磨得模糊,五个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那透明液体上。
他先递给李函颜—她昨晚似乎有些低烧。
李函颜愣了一下,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嘴唇,表示还好。
李萏颜我,我没事
祁勋没说话,只是将瓶子又往前递了递,眼神不容拒绝。
简舒喝吧
李函颜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去,抿了一小口,喉头滚动,然后迅速将瓶子递还给祁勋,仿佛那瓶子烫手。
接着是叶知秋、车大晔,每人都是极其克制地喝一小口,润湿干裂的嘴唇和喉咙便停下。
轮到简舒时,她只轻轻沾了沾唇。最后是祁勋,他仰头,却只是让水在嘴里含了一会儿,细细感受那一点珍贵的滋润,然后大部分又咽了回去,实际摄入量可能最少。
一瓶水,五个人分,一天的量,嘴唇上的干皮从未消退,喉咙里总是粘着一层焦渴,但他们不敢多喝,明天、后天……还不知道在哪里能找到下一瓶。
圆艇缓缓划过一片相对空旷的水域,前方出现一栋约莫二十五六层高的大厦,是这片区域罕见还能露出七八层楼的“巨无霸”。
楼体表面斑驳,很多窗户破碎,但整体结构看起来还算完整,楼顶似乎有一些人工搭建的痕迹。
车大晔去那边看看吗?
车大晔舔了舔嘴唇,声音有些沙哑。
车大晔说不定……楼里还能找到点东西?哪怕是一些没用的,也能看看有没有能用的材料
叶知秋抬头看了看那栋楼,又看了看祁勋和简舒,小声道。
叶知秋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人活动的迹象。会不会也和……
她没说完,但大家都知道她指的是明珠塔。
1.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