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璇坐在软毛织成的垫子上,一只手静托着下巴,一旁的瑾瑜不如她那般沉得住气,看着静言思之的霍璇更是急得转来转去,她家小姐明明是为了取得胜利着想,那些人却偏还给她扣上那么一顶“帽子”。
这自古以来啊……天下便是男人的,而女人们注定埋藏在男人们的羽翼下,她们本是风采艳丽各个不俗,偏生世道不公令她们褪去了原本的光华。
可是霍璇不同,她注定是不平凡的,她宁可打破这世俗常规,宁可全天下的人都指责她唾弃她,她也不要屈居,不要将就。
凭什么啊,凭什么他们的做的事儿她做不得?!那个规定的?!难道就是因为亘古不变的男主外女主内造就的不公?!她霍璇偏不信这个理。
本来她想安稳度过这一生的,本来她不再打算掺和这些事…可如今嘛,既然那些人瞧不起她,那她偏不如他们的意。
“瑾瑜,你下去吧!”
兀地,富察傅恒掀开帐帘,并把瑾瑜打发了下去。
瑾瑜偷偷看了霍璇一眼,便一言不发的退了下去。傅恒也趁此机会走到霍璇的身边坐下,一只手握住霍璇单薄瘦削的肩膀,在她耳畔轻声道:“委屈你了。”
霍璇扭头看向他,“噗嗤~”她捧着他的脸,眼里照进去的是满目星辰与依稀忧愁,也是,漫天的星辰总会有那么一两颗会黯然失色的。
“怎么会呢,傅恒,按照原计划来做,别有顾虑。”
“明天我就要上场了,你照顾好自己,军中人皆不是善类,我相信你,但是也可能会有阴招令你措手不及,总归小心些是没错的。”
他说的认真,一字一句,真的就像是丈夫要远出家门,对着妻子仔细叮嘱般。
“都商量好了?!”
“嗯。”
“傅恒,我等你凯旋归来,等你与我一同回家。”
他们的战地并不是在营地附近,他与她说过,与其双方僵持不相上下,倒不如一招置险歼灭所有。
“好!”
傅恒揉了揉倚在他怀中女子的头发,柔顺的触感令他爱不释手,半晌后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一脸坏笑的捏起霍璇的下巴,那模样真真是像极了纨绔子弟调戏良家妇女。
霍璇哪里被人这么对待过,顿时感到极其不舒服,她一向强势,即使与傅恒……的时候也是置于平等姿态,可如今他这动作倒是平白将她放于弱势的一方,霍璇挣扎了一下,却因为傅恒捏的紧,并没有半丝松动的痕迹。
霍璇无奈了,将视线放在他处,一会左看看一会右瞧瞧,愣是不看向他,“你放开,这般做何?!”
哪知傅恒恍若未闻,俯身贴近她的耳边,“夫人,明日为夫便要去那残酷无情的战场了,你不打算慰劳慰劳为夫?!嗯?”
说话间,他竟是咬住了她的耳垂,霍璇惊了一下,霎时间也顾不得他捏着自己的下巴,用手推搡他的胸膛,微微斥责道:“做什么呢!明天就要上战场了,可别犯浑。”
“哎~谁说上战场就不能共享夫妻欢乐了?!夫人知道什么是战前勉励么?”
傅恒说着话,手上的动作也毫不含糊,因为霍璇一开始就被他搂在怀中,此刻的她简直是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傅恒,傅恒,我……”
霍璇还没说完便被富察傅恒按住,她被他的身子压在桌上动弹不得,诶!
霍璇叹了一气,这人怎么跟饿狼一样,也亏得她们帐营附近没有其他的帐篷,不然让她怎么做人?!
她霍璇是狂妄了些,但此狂妄非彼狂妄,到底是女子,面对有些事也终归是难以启齿的。
木案上,男女动作的幅度不断增大,被压迫的木桌发出的咯吱咯吱声不绝如缕,传响在寂静的夜色下,一旁跳动的烛火不断流出一颗颗泪,一直到天明方才停歇。
第二日,霍璇醒的时候身旁早已没了人,真是不知分寸……微微感慨一句,霍璇便穿上衣服准备洗漱,瑾瑜为她打理时总见霍璇煞白着一张脸,神色也带一些痛苦。
瑾瑜奇道,蹲在霍璇的面前仔细打量着她的脸色,终于是忍不住搭上霍璇紧攥的双手,“小姐,你……怎么了?!”
“不知道,一早醒来便觉得有些腹痛头晕,也许是昨晚吹了风的缘故吧!”
头晕还能如此解释,可腹痛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昨夜傅恒他……们太过于疯狂了?
“小姐,我去请军医来看看吧。”瑾瑜放心不下,便走出了帐营。
南丘——
南丘地势不平,更有成片成片的竹林做掩护,一般人想要攻入其中怕是不易,也正是因为如此,那些个反贼才将营地设在此地。
“如今是什么情况?!”身着金甲的傅恒趴在一处隐蔽的小坡处,暗声问道身旁的副将。
副将林一环视四周一遭后,就将南丘的基本地势与反贼的情况处势都汇报了一遍。
这里的反贼以一个闻名金川多年的土匪头子为首,这个土匪头子本名赵洪文,多年前也曾是金川一带的世家子弟,只不过后来家道中落,被逼无奈下成了打家劫舍的土匪头子,他的野心不小,不甘于偏安一隅只做个小小的山大王,便决意带领自家兄弟与其他山头的王合作,一同推翻爱新觉罗氏的统治。
也许真的是积攒多年的怨气与实力,他们一朝爆发出来的势力着实是不容小觑,再加上这些年王朝疏于军事训练,唯一的主心骨霍家与富察家又因皇帝的干系分崩离析,一时之间展望整个朝堂竟无人有实力。
这样的实力悬殊与大大小小的差距便令王朝的军队在作战途中节节败退,屡有战败之际。
这样一来,更是膨胀了赵洪文一方,即使对方来了一个将军也因为富察傅恒年纪较之于他们算是毛头小孩,也越发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富察傅恒差人将做好的机关放入南丘各处,自己领了一支军队直直朝营里攻去。
傅恒潜伏在竹林处时,偶尔听得对方营里歌舞升平饮酒作乐的声音,富察傅恒心里不禁发出一声冷笑,还真是逍遥自在呢。
富察傅恒与其他士兵一起放倒了门口守着的几个士兵,而后富察傅恒眼疾手快的冲去营帐,却见帐里个个精兵把守,而那些寻欢作乐的场景也一同呈现在他的眼前。
这个赵洪文警惕心倒不小,周边的士兵个个精壮蛮横,手持金刀一脸凶相,而赵洪文所处之地却是香艳无比。
只见他搂着一个又一个歌姬舞女,那些女子衣衫尽褪躺在食案上任人观赏,动作放荡不知廉耻,一室里尽是淫糜之相。
富察傅恒别开头,眼神冷漠的望向他处,他真是没想到这个赵洪文竟是这般大胆无耻。
“你就是那个少年将军?!”赵洪文呼道,一只手称着下巴若有所思道。
不过一个毛头小子,也胆敢单枪匹马的闯入他的营里?!简直是不知死活。
“问你话呢!!”
其中一个士兵对富察傅恒吼道,富察傅恒瞧了一眼团团围住他的士兵们,眼睛里露出些许狡黠,语气漫不经心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哈哈哈!”赵洪文大笑,随即令那些歌姬舞女退了下去,“倒是个不错的少年,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同我干?!保证少不了你的好处!”
傅恒见那些歌姬们离去,才将眼神投向坐在高处的赵洪文,“怎么?!想拉拢我?”
“话可不是这么说,你的脾性我很欣赏,也相信你有能力……与我合作后,权利、金钱与美人随你挑选,如何?!”
赵洪文虽然狂妄自大却也是个惜才的人,他看得出这个人的不凡,若能为他所用,那么推翻爱新觉罗的王朝又多了一些把握,若是不能为我所用,便杀之!
“你可知我长姐是当朝皇后?”傅恒慢悠悠道。
赵洪文听了之后一阵嗤笑,“皇后娘娘?!呵呵,皇后娘娘在朝中地位如何不必我多言吧?虽然我远在金川,可对朝中的情况了解的可不少,你要不要听听如今皇后的处境?!”
赵洪文阴险一笑,复而又道:“京中这些天可热闹了,皇嫡子葬身火海,皇后一病不起,啧啧啧,刺激啊!”
永综……葬身火海?!姐姐……病了?!
富察傅恒一愣,心底爬出了丝丝寒气,但更多的却是怒火横生,“再胡说一句我把你碎尸万段你信不信!”
“不信?!那将军大可自己查探。”赵洪文似笑非笑道。
富察傅恒烧红了眼睛,正欲反抗却蓦然想起了霍璇所交代的事,霎时间,他冷静自持,但那丝疑惑到底是生了根,等到他出去定要着人问清楚。
眼下的麻烦,是赵洪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