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昼捏着手里的认罪书,将之递给一旁静默站着的人,面上闪过得逞的笑,“把这个交给皇上。”
“是!”
“对了,你去告诉天淮一,就算是尸体也要把她给找到,必须确定人死没死,别到时候又来坏我好事!”
弘昼压低声音,嘴角的弧度显得有些冰冷。他是个人人皆知的浪荡子,别人都知道他喜欢美人,喜欢那种娇奢的日子……他曾见过霍璇,这个女人长得的确不错,只是性子烈了些,不过稍加驯服就行了。
只是这女人却是个愚人,他弘昼只喜欢聪明识时务的美人儿,霍璇执意帮富察傅恒,执意要与他作对……那么也就别怪他辣手摧花了。
哼!
对敌人留有的一丝仁慈终将会成为堕入地狱的致命一击,开在悬崖的花朵总是分外危险,既然得不到,那么就连根拔掉好了……
养心殿——
皇帝看着手中的认罪书,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身为帝王,他是该将那些威胁到他地位的人除之后快,只是这几人确实有些棘手。
富察氏与霍氏是开国元勋,与他又有些许关系。皇帝想起那个秋雨凄寒的日子,那天,他最爱的女子跪在她面前哭着,求恕着。
富察容音是很少哭的,更别说求他了……可那天她却是哭的那般悲哀,如今想起来也是稍有痛心的。
帝王最是无情家,本该无情偏生有情。他能如何?!他该如何!这些年来,他见惯了她不悲不喜的模样,渐渐地连他都以为她不会难过,可世事变迁却又回归原点。
纵使他是多情的,心里也不过一个富察容音,纵使他是多疑的,相信的也不过一个富察容音。
但谋反这事儿,不得不罚!纵使是死罪可逃活罪也是难免的!
当下,皇帝步履匆匆登上那个华丽的宝座,圣旨已下,落玺成局。
他留了他们的命,只是府中男子皆发配边疆,终身监禁;府中女子者,皆贩卖为奴……
这道圣旨下来时,京中哗然一片,或道不公乱判冤案,或道责罚过轻于事无补。
也就在此时,下了整个京都的第一场雪,素白的雪花纷纷扬扬好似春日的柳絮,被隆冬的寒风凛冽的吹落云端,留下一场场惊心动魄。
北风呼呼而过,带着凌乱的雪粒华丽而下,不多时便染白了整个大地。
银白的土地上,一个身着月白色袍子的人正艰难的行动着。那人身上带着斑驳的血迹,从远处看去好似一朵朵孤高傲岸的红梅。
静谧的空地上只有远处的人踏着积雪缓缓移动的声音,突然,有一个穿着黑袍的男人直直朝那个方向走去。
月白袍子的人顿了一下,抬眼看向面朝她直直走来的人,袖中精巧别致的匕首已然悄悄握紧。
“还以为你活不了了,没想到倒是个命大的。”黑袍男人揭下头上盖着的兜帽,隐在暗中的如玉面庞才终于得以见天。
那人容貌昳丽,确有祸国殃民之资,但通身潇洒不羁的气质却更像是一个隐居山林的闲雅志士。
月白袍子的人收了袖中伺机出动的匕首,打量那黑衣人半晌后才道:“霍璇命大自是死不了的。”
霍璇冷眼扫了那人一圈后,又想起天玄阁中暗中帮助自己的人,心下有了个猜测,大概就是这人帮了她吧!
“呵,倒是个有趣的人,不过姑娘把我扔下独自挡住那些人怕是有些不厚道吧?”
听了他的话,霍璇冷冷一笑,道:“阁下身手如何不必在下多说吧,还有,不知阁下为何要帮我?”
她死死盯住他的眼睛,想要从眼前这人眼中窥见些许别的东西,只可惜霍璇盯了良久都不曾看出任何异样。
霍璇不由地低声一叹,之前在云崖底时,她便看见周围有着一些藤条萦绕在锐石上,更有甚者直直从天玄阁所处的底部位置垂下。
当时与天淮一拼打时,她知道自己不会是他的对手,瞧见帮他的人是一个少见的高手她也就不必担心会连累别人,所以她借着天淮一的攻势顺势掉下悬崖,关键处逮住那些藤蔓以确保自己不会直直掉落。
没想到当初的无意一瞥倒是在这时帮了霍璇一个大忙。虽然从那崖上摔下时有诸多藤蔓借着缓冲,减少了些许伤害,可毕竟是千尺高崖啊,她多多少少还是受了些伤的。
但她此刻却是不能停歇的,如果这时候停下,不就是等着天玄阁的人摸下悬崖来抓她么?
坐以待毙从来就不是她霍璇的作风。
“阁下阁下的也不嫌麻烦,我姓叶,名天士,救你……算是为一个故人罢了。”
“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道!”
也许是看霍璇想要问些什么,叶天士急忙继续道。
霍璇见他故作玄虚,也懒得搭理他,自顾自的往前走。幕地,霍璇想到了天玄阁中拿到的锦盒,她急急忙忙摸了摸怀中,幸好,幸好还在。
此时,她对京城发生的事儿一无所知,正因为未知的最为可怖,所以她加快脚步想要立马赶回去,她就怕啊,怕他们有个好歹……
漫天大雪覆盖住弄燕堂一层又一层,枯黄的枝干上凝结了许多冰霜,像是知道人情冷暖般,弄燕堂的一院草木尽数冰冻结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