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梨园

那天下着雨，天色灰蒙蒙的，太阳一最后一缕阳光结束那天的生命，怕是要下雨了。

梨园里的人等的很久，可父亲却不紧不慢的故意最后一个到。

王一博留洋初回，不懂这些做派，不过听说，年年如此。

那时，王一博十七岁，还未成年，正在日本留学，却被突然叫回来，一刻也不许停留。

此后父亲便带着他参加各大家宴，晚会。

于是今天，便到了梨园。

一年一度的盛会，四大家族聚首，共同庆祝。

虽是国外待的久了，礼仪却是半点不敢忘。

王一博礼貌性向长辈脱帽鞠躬之后，却是有些放空的。

直到一块鹅黄色的帕子悠悠的落到他的脚下，他拾起，抬头碰上一对略显羞涩的黑眸。

他递给她，却不知也交上了斩不断的情缘。

姓洛的伯伯急忙介绍，他才得知那是洛家二小姐，洛清妍。

洛清妍长的可爱，眸中带有一丝喜气和灵性，笑起来时整整齐齐的八颗牙齿。

后来落座，一场戏是听的格外无趣，小妈退席。

不知道是不是母亲的缘故，他总感觉小妈格外的碍眼。

可他父亲偏偏喜爱小妈。

此时一人身着鹅黄色戏服，拿着身段上台来，便赢得一阵叫好。

不多时那人唱道：“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

这一句是极可爱的，至少王一博这么觉得。

他抬头，只见戏子舞着水袖，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转着。

他偏头看这父亲，父亲嘴角含笑的鼓掌。

于是他离席。没两步，他就听见有小皮鞋哒哒的声音在后面跟着。

他猜到了是谁，刻意走的快了些。

身后那人似是不敢走快，慢慢被拉下。

拐角处他特意躲起来，却看到洛清妍气的直跺脚。

是个蛮可爱的姑娘，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洛清妍慌得转过身来，吓得后退几步，抿紧了唇。

是个顶可爱的姑娘，他的笑意更浓。

“王少爷，能，交个朋友吗？”洛清妍主动伸手。

王一博与她握手。

“听说你叫洛清妍，洛家的二小姐”他说“与我交朋友简单的很”

“刚刚那戏台上的戏子你可见了，我要他下一场戏的点翠头面，方可与我交朋友”

洛清妍记下了。

这个戏班子的化妆间这个时候守卫最严，据说是最有名的戏班子，给前朝的老佛爷唱过戏，而且啊这家族之一的钱家是军阀家族，钱大少爷也就是钱将军吩咐过任何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话说钱二少是洛清妍的姐夫，次层关系也不行，她就当真寻了歪招，藏在服饰车里，被带了进去。

左找右找之际，她竟瞥见一人在浴室之中洗澡。

能有这条件的，大概只有角了。

她连忙躲起来。

看见这戏子简单的穿戴之后，便开始化妆。

装首饰的盒子不远，但洛清妍拿的时候还是颤颤巍巍，她第一次干这样的事。

得手之后，她慢慢爬出浴室，想着找个地方躲起来，慢慢想怎么出去。

衣柜是最好的容身之处，她打开柜子却不由得吃了一惊，叫出了声。

一只手捂住她的嘴，一把把她拉进去，关上了门。

外面传来脚步声，却又渐行渐远。

衣柜里的人是王一博，她借着缝隙的光，细细的打量他的长相，高挺的鼻梁，剑眉星目，以及紧抿的嘴巴，他的脸很小，但是肉肉的。

虽然毫无表情，但是却浑身散发着可爱。

衣柜有些窄，两人只能面对面站着，面对洛清妍赤裸裸的目光，王一博尴尬的清了清嗓。

洛清妍及时收回目光，然后说“喂，你打算，怎么出去？”

“出去？”王一博问“为什么要出去？”

外面那么嘈杂，不如这里清净。

“所以你是一早就打算进来了？”洛清妍问“所以你让我进来偷这个是什么意思？”

洛清妍举起那个点翠头面，她认真的看向王一博，“所以你是在耍我喽！！”

“是啊”王一博说。

“你混蛋！我与你无冤无仇！”洛清妍说着将那个点翠头面砸向王一博。

随便推了他几把，可王一博一个没站稳便往后仰去，竖直的长柜就随着王一博的倾斜直直的倒了下去，洛清妍也顺着倒在了王一博的身上，脸紧贴着他的胸膛。

衣柜里仅有的几件衣物散落在二人身上。

洛清妍用手撑地，两人之间距离暧昧极了。

“你能不能赶紧起开？”王一博说。

洛清妍不是不想起来，而是刚才她好像扭到脚了，再加上空间狭小。

“我……我脚动不了了……”

洛清妍准备推开柜门的时候，柜门却先被打开，吓得二人一跳。

那人见这一男一女这番姿势，衣冠微乱，连忙道歉，便正要走。

“等一下！”洛清妍说“你可是肖生？”

“正是”那人回头鞠躬。

洛清妍从柜子里滚出去，王一博也从柜子里爬了出去。

二人整了整衣裳，四目相对，面红耳赤。

“那你可知我们是谁？”洛清妍问。

“洛二小姐乃是北平的才女，自是知道的”他抬眼看向王一博说“没猜错的话，这位就是王少爷吧……”

“那就行！那今日之事……”王一博话说到一半。

“少爷不必如此，肖某人微言轻，二位应邀来喝茶的罢了。”他笑着，露出一个酒窝，眼睛也眯了起来，继而说道“二小姐可以把肖某的东西还给肖某了吗？一会还要上台，在下不多陪了，门卫不会再拦你们，请便。”

他接过点翠头面说着就要走，走出几步又被洛清妍叫住“你叫什么名字，你就没什么别的要问？要说？”

他转过身又鞠一躬，“鄙人肖战，若要说什么，肖某福薄，却也是有些运气能走到今天，说出口的话也是有些准头，便祝二位一生一世一双人。”说完便自顾的走进里间，不给洛清妍和王一博反驳的机会。

可他的话，多年以后王一博想着，却也是一语成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