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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下旬的一个晚上，叶尘星接了一个电话。

号码没有存，但她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叶军。上一次这个号码打过来已经是将近两年前的事了。

她握着手机走到阳台上接了。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才响起叶军的声音，比以前苍老了很多，嗓子哑哑的："……尘星。"

叶尘星靠着阳台栏杆看着外面的夜色。"嗯。"

"我今天整理旧东西，翻到你小时候在叶家过年的一张照片。"叶军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你那时候六岁，穿着红棉袄，站在门口贴福字。"

叶尘星没有接话。她握着手机等着他继续说。

叶军停了一下又说："我以前……从来没有好好看过那照片。今天看了很久。你那时候还笑着的。"

叶尘星靠着栏杆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照片你留着吧。不用给我看。"

叶军在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会儿。"我打这个电话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说一声——那些东西我留着，你要的话随时来拿。"

叶尘星看着远处路灯照亮的街道，车辆偶尔从路面驶过，车灯的光滑过去又消失了。"不用了。你留着吧。"

叶军那边很久没有出声。叶尘星以为他挂了，正要拿开手机的时候听见他说了一句："尘星，你过得好吗？"

叶尘星握着手机安静了两秒。"我过得很好。"

叶军"嗯"了一声。"那就好。"

电话挂了。叶尘星站在阳台上把手机握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屋里。秦慕尘在客厅里等着，见她进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杯温水，递过来的时候没有问她那通电话是谁打的。

叶尘星接过水喝了一口，在他旁边坐下。"叶军打的。"

秦慕尘"嗯"了一声，没有追问内容。

叶尘星把水喝完放在茶几上，然后靠进沙发里。"他说翻到我小时候的照片。"

秦慕尘伸手把空杯子拿过去放在一旁。"照片的事，你怎么想的？"

叶尘星想了想。"不想要。但也不恨。就是……跟我没关系了。"

秦慕尘看着她靠在沙发里的侧脸，隔了一会儿说了一句："那就没关系了。"

叶尘星偏头看他。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平静而安稳的，像一面能让她把任何情绪都放上去的台面。她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把头靠在他肩膀上闭了一会儿眼。

那通电话在她心里没有留下太大的痕迹——像一块石头投入水里，沉下去了，水面很快就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