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场地有了，江远山到位了，接下来是招人。叶尘星自己写了招聘启事，贴在几个求职平台上。

要求写得简单：有社会责任感、踏实、愿意从零开始。

来面试的人不多——尘光刚起步没名气，工资开得也不高，愿意来的要么是应届生要么是转行的人。

第一批招了四个人。一个刚从公益组织出来的项目经理，一个学设计的应届毕业生，一个做过市场推广的年轻人，还有一个行政兼前台的小姑娘。加上叶尘星和江远山，一共六个人。

第一天全员到齐的时候叶尘星让行政小姑娘帮忙搬了一张长桌到办公室中间，六个人围着坐。

她站在这张桌子前面，看着五张不同的脸——有的紧张有的期待有的在偷偷打量这个新环境——忽然觉得这就是"开始"的样子，粗糙、不确定、但有光亮。

"大家好，我是叶尘星。"她把双手撑在桌面上，声音比她自己预期的稳，"尘光现在的样子你们都看到了——人少、钱少、地方不大。但我能保证一件事：我们做的事是对的。福利院出来的那些孩子需要有人拉他们一把，我们就是拉的人。"

江远山在旁边带头鼓了两下掌。

叶尘星说完坐下了，行政小姑娘举手问了个问题："叶总，我们第一件事做什么？"

叶尘星笑了一下，推过去一叠资料。

"第一件事，下周在福利院办一个开放日，让外面的人看看我们在做什么。设计海报、联系媒体、准备现场活动——四天时间，能做多少做多少。"

五个人的眼睛在资料堆上亮了一下——不是那种"有活干了"的疲惫亮，是"刚起步就有一整片空白可以画"的兴奋亮。

接下来四天叶尘星几乎吃住在公司。设计改了三版海报，媒体联系了十几家只有两家愿意来，现场活动的物料清单她跟项目经理反复对了五遍。

每天晚上回家的时候秦慕尘还没睡，在书房里等着她——也不催她，就是开着门等她推开，然后起身给她倒杯水。

开放日前一天晚上，叶尘星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秦慕尘把她抱回床上的时候她迷迷糊糊醒了一下，攥着他的衬衫前襟嘟囔了一句："明天不能搞砸……"

秦慕尘把她放进被子里，低头说了句："搞不砸。"

叶尘星已经睡过去了。秦慕尘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把她散在脸上的头发拨开，然后关了灯。

第二天开放日办得比预期好——来了三家媒体、十几家合作方，孩子们现场展示的培训成果让不少人点头。

叶尘星站在人群中间忙着接待，嘴唇因为缺水有点干裂，但她一直在笑。那天傍晚清场之后她站在福利院的院子里掏出手机，看见秦慕尘早上发的一条消息——时间戳是凌晨五点半。

"今天天气好。你会顺利。"叶尘星看着那条消息，攥着手机对着夕阳笑了一下。她回了他一句话："顺利完成了。回家。"

秦慕尘的回信还是那个字："嗯。"

叶尘星把手机收好，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落在福利院的水泥地面上。

她踩着自己的影子往外走，步子很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