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蜜月回来一个月后，秦老太太忽然宣布要查账。

叶尘星在客厅里听见老太太跟李叔吩咐"把近三年慕园的支出明细拿过来"的时候差点被自己嘴里那口茶呛到——奶奶您要查什么账？

老太太的理由很充分："我孙子花钱没个数，我看看他有没有背着我乱花。"

叶尘星默默看了一眼正从楼梯上下来的秦慕尘——他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然后恢复如常，走过来在老太太对面坐下。

"奶奶，慕园的账是李叔管的。"

"李叔是你的人，我不信他。"

老太太理直气壮。李叔站在旁边无辜地眨了眨眼。

最终账本还是被老太太拿过来了。

她一页一页翻得很仔细，老花镜推在鼻梁上，时而皱眉时而点头。

翻到某页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

"这笔三百万的支出，'城南项目拆迁补偿'——什么项目要这么多拆迁费？"

秦慕尘端茶的手没停："一个旧厂区改造项目，原业主拆迁要价偏高，已经谈下来了。"

老太太"哦"了一声继续翻。翻到后面又停住了："这笔——'私人采购·珠宝'，一百二十万？你买什么了？"

秦慕尘的茶盏顿了一下。

叶尘星好奇地凑过去看——那一栏写的是"蓝宝石项链·拍卖会义拍"，日期是慈善晚宴那天。

她的脸腾地红了。

那是秦慕尘在晚宴上举牌买下的那条跟她眼睛颜色一样的蓝宝石项链，他后来一直没给她，她以为他只是随手拍着玩的。

"奶奶，那是我拍的。"叶尘星赶紧说。

老太太从老花镜上方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秦慕尘，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给丫头买的啊？那行。年轻人的钱该花。"

秦慕尘放下茶盏起身："我去书房了。"

叶尘星看着他几乎算得上"仓皇"的背影，差点笑出声。

秦慕尘这辈子大概没被什么人查过账——第一次被查，他奶奶亲自操刀。

老太太还在翻账本，嘴里念叨着："这笔伙食费怎么比上个月多了百分之十……李叔是不是食材买贵了……"李叔苦着脸在旁边一一解释。

叶尘星坐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心里默默给老太太的"亲民作风"点了个赞。

晚上她去找秦慕尘的时候，看见那条蓝宝石项链被放在他书房抽屉的最里层，用绒布包着，还没拆封。

"你不给我？"她站在他身后问。

秦慕尘转过头看她，伸手把绒布包拿起来塞进她手心。"一直忘了。"

叶尘星打开绒布，蓝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幽深的光泽，确跟她眼睛颜色很像。

她抬头看他："你那天举牌的时候就想好了？"

秦慕尘没有回答，低头继续看文件。

但叶尘星注意到他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一点点。

她没再追问，把项链收好出了书房。

经过走廊的时候对着窗玻璃比了比项链——它安安静静地躺在她锁骨前面，像一滴凝固的海水。

她冲玻璃里的自己笑了笑，然后跑上楼去找老太太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