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点点滴滴的雨砸下来。像是接连不断的泪。落在了青石板的地上,地板染成了深深墨色。被渲染的暮色毫无暖意,只平添一股凄凉忧愁。
季挽舟还是那样,靠着墙,看着天,没有一丝动作,呆滞着,麻木着。直到雨滴砸在她身上,淋湿了眼眶,淋湿了那颗钝痛的心。
她觉得自己好像真的错了。也许,当初真的该死的人是她吧。
“将军!”远处传来一声呼喊。
季挽舟那毫无光彩的眸子似乎才清明了一分,意识也回来了一分。
“什么事?”启唇带着淡淡的沙哑,依旧淡漠的不留余地。也对,那个人……已经死了。就忘了吧。
“……兰医师说您的东西似乎又有要坏了的迹象,让您快点回去,这才让属下”来找您……
那名传话的士兵才发现,刚刚那了无生气的女子,早已经不见了。
夏知陌再见到季挽舟时,是三天后,彼时的季挽舟唇色苍白,浑身泛着一层虚弱的气息,像是大病了一场似的,眉眼淡然疏离却也掩不住满身病恹恹的味道。肤色较于从前并无什么不同,只是更苍白了些,明明是盛夏,她却仍穿着秋衣,一身干净又无端哀凉的白。
而夏知陌因身上有伤,天气灼热不敢穿多恐闷着伤口只得穿了清凉夏衣。
这一比较,倒像是两个人一个在凄清的深秋,一个在暖热的盛夏。
夏知陌在远处的长廊远远的看着她。
季挽舟正垂着眸子思忖这一步棋如何走,对面的青衣女背对着夏知陌,看不见脸,只隐隐约约瞧见窈窕身姿,衣上莲华濯濯三分清雅,身旁药箱款式简洁,想来是位医师。
所以,季挽舟生病了?
夏知陌摩挲着下巴思考,她不是将军么,体质不也挺好的么,怎么会生病呢?
她似乎忘了,燕国皇室对季挽舟做过什么,还有,季挽舟也是个人。
她眼里没有季挽舟,又怎么会在意她呢。
远处蝉鸣切切,亭下清风拂面,青衣女执子落下,酿语清越隐约含笑,与清脆落子声相映,使人听来心旷神怡。
这一定是个美人,夏知陌如是想。
“为了她,值得?”青衣女温声。
“……嗯。”季挽舟垂眸,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平静的过分,抿唇不语过了半晌方从鼻腔中溢出一个单音。
“扶棹,别怪我没劝你。不值当。”青衣女闻言轻笑,语气已然不像刚才,倒像是有了三分恼意。
“我知。你保密便可。”季挽舟颔首,眼也未抬,只瞧着棋局间的疆场淡然落下一子。
什么保密?季挽舟有秘密?夏知陌惊,忙隐蔽身影继续偷听。
“我什么人,那肯定给你保密工作做的滴水不漏。”青衣女语调轻扬,几许得意洋洋之色露出,胡乱落下一子。
季挽舟方才抬起眉眼瞧她,黛眉轻动默不作声落下一子。覆手拢袖冷然滚嗓。
“败了。”
青衣女方回过神,瞧见自己败局竟怪方才那一招,不禁面色有些难看拍案而起破口大骂。
“操???季扶棹!!!你阴我!!”
“……输了。快滚。”季挽舟抬指捻了眉心胡乱敷衍她。
青衣女显然不肯罢休,同她泼闹半晌讨了那冰玉棋子方满意离去。
季挽舟捏捏鼻梁正欲起身,忽而抬眸瞧见夏知陌。不禁皱眉,她什么时候在哪的。自己同兰袅的谈话她又听见了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