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龙【23】

这一点没错。

根据许小言的情报，掌管龙焰的是教堂，而不是城主和贵族们组成的议事会。

但是，使用龙焰的权利在城主手中，因此许小言建议他们先与城主见面。

王冬很想和古月娜交换一下意见，但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梦红尘的话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如果我们的消息没有错的话…….城主在养龙。这件事情如果放手不管的话，是对全城人的性命不负责任。但对于龙，我们的了解太少了，因此想请一位屠龙人去调查这件事。”

王冬相信古月娜听完这几句话的震惊程度绝不会低于他。

从没听过有人把龙……养起来?

“养龙？这是怎么做到的？”古月娜十分诧异。

“说是养龙，其实我们也不太清楚他们成功了没有，所以才需要找人去调查。这件事情危险性很高，我们实在找不到可以承担这种风险的人。”

“那为什么不请你们城里常驻的屠龙人去调查？”

“因为还没有完全肯定，爷爷不希望这件事泄露出去，城主也是。”

“所以，这个时候我出现了。我在刺杀完镜红尘之后可以马上消失，因此城主想要把这件事情交给我是吗？”

虽然不是第一次听到她说要死了，王冬的心还是抖了一下。

梦红尘没有说话，端起茶杯来抿了一口。

“你们是怎么发现他们在养龙的？”古月娜平静地追问。

“您是外乡人，我就以实相告了。城主一直想除掉明德堂，所以我们也安排了眼线在城堡里。”

“不只因为是外乡人吧……”古月娜的笑容里又泛起了凉意。“既然他把龙驯服，并且养在家里，这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有屠龙人在帮助他吗？”

“据我们所知没有。你们不是一个能被轻易收买的群体。”梦红尘沉声道。

“城主麾下有一支科研团，在他们收集的矿石里，发现了龙的化石，其中有一枚龙蛋，他们已经成功地复原。最近得到的消息是，龙蛋孵化的希望很大…….城主一直在做有关龙的研究，我想你们应该有所耳闻。世上常说明都掌握着生与死的秘密和龙的秘密，不是吗？”

王冬点了点头，就算是在史莱克里长大的她，也知道这个传说。

“生与死的秘密，就是我们教堂保管的秘药。”梦红尘不自觉地别开眼睛，话语里也有了斟酌的意味，“可以连人的灵魂也一起净化的龙焰。”

“那龙的秘密呢？作为前屠龙人，我也很有兴趣知道。”

“这就是城主一直在做的研究了。化石也好，活生生的龙也好——据我所知，他虽然没有雇佣屠龙人为他做事，但他城堡里的学士和你们的联系很紧密。城里的常驻屠龙人外出屠龙的时候，有些学士会跟过去，搜集龙的尸体做研究。”她顿了一下，“这些研究我们明德堂也在做，可是没有城主开始的早，因此研究的程度比起他们要差的多了，真的很惭愧。”

“说起来，这也是屠龙人应该管的事情呢。”唐舞桐忍不住插嘴，“可我还是不明白，只是调查的话，为什么非要杀死镜红尘先生？”

梦红尘轻轻摇头：“不是的。城主在研究龙蛋，议事厅上也不是每个人都知道。城主这样说，只是故意刁难，掩人耳目，我想他是想之后再与古月娜小姐详谈的……怕您有所误会，我就在这里代爷爷与家兄与二位说明了，我们希望——您能够帮我们拿走龙蛋化石。”

“如果已经孵出来了呢？。”

“那就请您杀死它。”梦红尘没有一点犹豫。

从她如此有把握的口吻来看，王冬猜测这件事情明德堂筹划已久。

古月娜的出现不过刚好是个契机罢了。

“拿回龙蛋化石，我就可以得到龙焰，对吗？”

“没错。我以红尘家族的名誉，还有明德堂的名誉向您起誓。”

“成交。”

梦红尘似乎松了一口气，王冬这才注意到她的肩膀似乎一直紧绷着。

和古月娜这么有压迫感的人谈话，不可能不紧张的。更何况，古月娜答应了这件事，无疑给他们帮了一个大忙。如果真的能为这个城市解除危机，无论古月娜要什么，怕是镜红尘都会双手献上吧。

王冬也松了一口气，只是调查，最不济杀掉一头龙，这没什么，甚至说作为屠龙人，他们有义务对这件事情出手相助。

这些人的世界，他真的搞不太懂。刚刚梦红尘对这几方势力暧昧的表述，古月娜可以快速领会，他却还是一知半解。

王冬好像忘了，古月娜年长她很多，早就在外面游历了很多年。而对于刚刚走出史莱克的自己来说，要学习的东西除了屠龙之术，还有太多太多。

他把目光投向远处熙熙攘攘的城市，初来时的欣喜和向往，正在一点点转化为更为复杂的情绪。

算了，不管了，这些事情就交给古月娜去烦恼吧，他只要帮忙完成这件事，帮助她达成最后的心愿就好了。

“既然您已经答应了这件事，那我们也算是同盟关系了。我之后会整理一下科研团基地的信息交给您。如果您愿意，最近可以居住在我们明德堂里，不用去住旅社了。”

梦红尘又把柔和的目光投向王冬：“至于这位可爱的小姐，我们也会为她准备房间，不嫌弃的话，在您去调查的时候，就由我来陪她逛逛城堡的花园吧。”

“我吗？我不用…….”

王冬急忙摆着手推辞，古月娜再一次用严厉的语气打断了他：“不要多嘴。”

王冬愣住了，古月娜又转向梦红尘，语气变得温和有礼：“谢谢您的好意了，不过我还有很多用得上这家伙的地方，城堡之类的，我也住不惯。科研团基地的消息，麻烦您派人送到我住的旅社吧。”

梦红尘抿嘴轻笑，并未多说什么。

古月娜拉着王冬起身告辞，两人刚走了几步，梦红尘又叫住了二人。

“还有事吗，祭司小姐？”王冬问道。

“古月娜小姐，虽然不知道您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可我们是愿意相信您的。刚才出言冒犯，有很多身不由己之处，请您原谅。”

“我的真实身份？”古月娜失笑，“我刚刚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就是古月娜。”

梦红尘轻轻摇了摇头。

古月娜不想再解释什么，二人颔首行礼后离开了白金堡。

梦红尘派了马车送他们回去。

这是王冬第一次坐这么好的马车，垫子里塞满了天鹅绒，几乎要比他们住的便宜旅店的床还要舒服。

梦红尘的面庞仿佛天使一样在她脑海里闪耀着光辉。

“这位大小姐不光长得漂亮，人也好聪明啊，居然能看出我是女孩子，比叫我随从的那群贵族老爷聪明多了……”

古月娜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像是要嘲讽，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

“别大意，我们现在彻底跟明德堂脱不开关系了。你的彩羽就先放在我这里保管吧。打听霍雨浩的下落那天穿的衣服，最近也不要再穿了。”

王冬下意识地摸摸帽檐，那两根彩羽原本的位置现在空荡荡的。今天一早，它们就被渡收走了。身上也被勒令换上新的衣服。

本来以为古月娜只是让他打扮好看一点，不至于太丢人。现在看来，她早就考虑好要隐瞒王冬身份的事。

“谢谢你啊。”王冬真诚地向她道谢。

他确信自己没有自作多情，古月娜关心他，他们不再是敌人，而是朋友了，王冬很开心。

古月娜避开了王冬的目光，把头转向马车半开的窗：“不知道你在谢什么，又在说胡话了。”

王冬也懒得解释，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躺在软垫上，在马车有节奏的颠簸中，他感觉意识在离自己远去。

朦胧中，他听到古月娜在说话。

“对于你来说，龙是怎样的存在呢？”

是邪恶的。王冬在心里说，他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

“你觉得，龙是邪恶的对吗。”古月娜瞥了她一眼，“如果你是史莱克走出来的屠龙人，你一定会这样认为。”

王冬没有回答，他微微清醒了一些，但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继续闭着眼睛。

古月娜毫不在意，自顾自地说着：“事实上，存在了，就是存在了。龙只是对我们毫无用处，并且处于威胁地位的生物。我们认为龙是邪恶的就像认为羊是温顺的一样，充满了自负。”

“可是你也是屠龙人啊。”王冬小声道。

“扫清障碍是生存的应有之义，我们也没有过错。”

沉默了一会，古月娜叹了口气：“没事，睡你的吧。”

王冬彻底放松了精神，他真的太困了。昨夜，因为放弃了找到霍雨浩的机会，他难受得整整一夜都没有睡着。

即便如此王冬也没有后悔，今天发生的一切证明了这个机会没有白白浪费。

因为古月娜，他也得以结识了明都的贵族，这种在以前怎么也不会有交集的人。他不愿相信这只是巧合。也许冥冥之中，他和她的命运是相连的，就这样走下去，她脚下的路会把他带到那个人所在的方向。

更重要的是，他喜欢这段有她一起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