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说撤你就撤,然后转身跑,我说停你就停,再用法宝挡住它

好,你当心点儿
那时间睚眦又朝五色神光冲来,在光障上狠狠一撞,紧接着五色神光大亮,将它反弹出去

撤
鸿俊将五色神光一撤,血海顿时如山崩一般呼啸涌来,紧接着阿泰展开双臂,飞身后跃,喝道

跑
鸿俊掉头就跑,阿泰后跃之际,舒展双手,左手戒指爆出密集火球,右手一扇,火球群顿时呼啸着朝血海而去!
恰巧就在那一刻,睚眦冲出血海大潮,嘶吼着朝两人冲来,阿泰又喊道

停
鸿俊一回头,瞥见睚眦张开血盆大口,然而等待着他的,却是滔滔不绝的数十火球,顷刻间火球咻咻连声,全部填进了睚眦的嘴里!
鸿俊躬身,双手随之一按,五色神光屏障再次升起。
“崩”一声闷响,如同有人一头撞上了墙,睚眦吞下的火球在腹部炸开,爆炸威力将腹部嘭地炸开一个血洞,紧接着在五色神光上一撞,将血海搅得一片浑浊,于屏障后倒飞出去。
阿泰喘息道

撤吧
鸿俊双手按着五色神光,封住隧道,挡着翻涌血海,睚眦早已不知去向,说也奇怪,血海竟是渐渐平静下来。
两人退后几步,血海颜色渐退,那一抹鲜红色仿佛有生命般,于水中不断收缩。鸿俊想起最初看见的,碟子上那一抹蠕动的血,便尝试着撤了神光屏障。污水“哗啦”一声散了下来。
湿淋淋的地面上,一抹鲜红的血液正在缓慢扭动。睚眦被轰穿腹部,已不知逃去了何方。
鸿俊皱眉,与阿泰对视。
深夜, 驱魔司

长史——

长史?
鸿俊与阿泰快步回到驱魔司中, 不见赵子龙与其余人等

人呢?
鸿俊手中悬着以五色神光包覆的那枚液滴,皱眉不语。
两人在驱魔司中等候,李景珑、莫日根与裘永思和狐江夜俱未归, 去通知的赵子龙也不见了。

出去找找
这时候两人已意识到生状况, 再回到最初的分头地点九曲桥前, 沿着河道找了一次, 到得天亮时, 一无所获。再回到驱魔司时,鸿俊实在撑不住先睡了,阿泰还在等候, 再睡醒起来已是晌午

都没回来,昨夜的陷阱不止一个

他们四个都被妖怪埋伏了?!

不应该,阿夜很强的,除非是对手太强
鸿俊眉头深锁,手中托起五色神光, 神光中锁着昨夜从密道中找到的血滴。血滴还在不断地变幻形状。

糟了,得去找找, 怎么办呢?

别紧张,长史还有上司没有?去见他的上司看看?阿夜在这有没有什么人认识?

杨国忠,还不知道他是不是妖王呢,万一是皇帝身边那只妖王怎么办?

阿夜我就不知道了

可以去试一试他,若他是, 一定也会引咱们去陷阱里, 正好救人
鸿俊便与阿泰前去相府, 然而得到的答复是:右相国去关西了,不在长安。两人合计时,鸿俊想朝大理寺求助,阿泰却觉得不宜将凡人拖进来,毕竟他们解决不了的事,只会害了凡人,没有多大意义。
从相国府出来,阿泰与鸿俊都没辙了。

怎么办?
两人对视片刻,阿泰说

再找找,只要找到其中一个陷阱,说不定就有办法

分头找?
两人便约好,无论现什么,都不要轻易动手,必须带着消息回驱魔司碰头商量后再说。而且无论有无所获,暮鼓之前,都得回驱魔司去。
鸿俊沿着河道进行第三次搜索,同样一无所获。
时间缓慢过去,午后,鸿俊经过长安西街,喧闹市集上,行人来来往往,他却觉得有股隐隐约约的恐惧感——仿佛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嘈杂市井中,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窥视自己的一举一动。
而他的所有动作,都尽在敌人的掌握之中。想到这里,鸿俊心中便涌出极强烈的不安全感,下意识地往驱魔司走,仿佛只有在供奉着不动明王的本部,才是最安全的。

阿泰?长史?你们回来了吗?
鸿俊推开门,喊道。
阿泰未归,而李景珑三人,已消失看将近八个时辰。
连赵子龙也不见了——鸿俊从未像现在一样慌张,李景珑还不会法术……先前烧死了妖怪们,若妖王报复,后果只怕不堪设想。
怎么办啊啊啊——鸿俊快疯了,他在天井里走来走去,这已完全出了他的能力。不不不,冷静,鸿俊深吐出一口气。
要长史在,会做什么呢?漫无目的地到处找人不是个办法……鸿俊强迫自己先镇定下来。夕阳西下,他盘膝坐在案前,开始整理头绪。

先,他们一定是被抓走了,没有别的理由
在李景珑与莫日根、裘永思与狐江夜都踏入了与自己遭遇的,相同的陷阱前提下,他们没有五色神光护体,对付这蠕动的鲜血,很可能会失败。假设李景珑用剑,莫日根用钉头七箭,而裘永思用那莫名其妙的画画法术,和狐江夜的妖力等,通通不敌,遭到埋伏在旁的睚眦这等怪物伏击,受伤了,被抓走或是被杀……
鸿俊想到这儿,打了个寒战,强迫自己不要这么想,如果李景珑在,他会说什么呢?

妖王有没有必须杀他们的理由?妖王不会这么轻易杀他们,它要复仇,将所有人一网打尽
这似乎不能构成“不杀”的缘由,但鸿俊基本说服了自己,李景珑应该不至于一抓到,马上就被杀了

因为我还没被抓住,是个变数,嗯
这样他勉强能说服自己了,又自问道

那么他们被带去了哪儿呢?受伤的睚眦会知道……么?
睚眦受伤了,说不定会去找妖王!鸿俊马上跃起,一阵风般地冲出去,却想起阿泰也没回来。
天黑了。
鸿俊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直觉告诉他,暮鼓已过,不见人的唯一可能就是——阿泰也被抓走了。
他转头四顾,意识到现在只剩他一个了

不会吧
鸿俊自言自语道,说也奇怪,在这黑夜之中,白天的那股被监视感反而减轻了。仿佛夜幕令妖族隐蔽,成为他们最佳的保护,却也同样将鸿俊至于黑暗之中。
他几步爬上金城坊最高的建筑,眺望全城。长安城家家户户亮起灯火,两道红灯笼高高挂起,乌云蔽月,城中远远传来乐声与嬉笑声。
他小心地回到九曲桥前,沿着河道,来到昨日的隧道内,地下空间一片静谧,墙壁还在往下滴着水。
五色神光照耀之下,四周被昨日一场打斗毁得破破烂烂,鸿俊未脱衣服,潜进了水里。
果然,水底出现了一条宽敞的暗道,他沿着暗道一路泅水而去,游到气闷时,面前豁然开朗,他极小心地冒出水面,现岸边出现了带着血迹的脚印。
这儿已是城外护城河,脚印沿途一路往外,少许血迹伴随着被压倒的草丛,树下还掉落了几块鳞片。
鸿俊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手中抖出飞刀,沿着脚印与血迹一路跟踪,然而其余人不在,万一还有别的妖怪,自己能不能战胜实在不好说。
脚印来到一面山壁前便停下,消失了
没了?他环顾四周,这怎么可能?
月出云霾,悠悠照耀大地,山石壁呈现出乌黑反光的色泽。鸿俊倒持飞刀柄,凑上前想敲击山壁,山壁却随之一空,说时迟那时快,鸿俊无声无息地摔“进”了山壁里!
这山壁是障眼法!
摔进去的一刻,他险些大叫出声,却恐怕惊动了埋伏,忙死死忍住,山壁后乃是又一条隧道,深达十数丈,鸿俊来不及撑开五色神光,只得踉踉跄跄,从那小隧道中一路滚了下去,带起无数泥沙,最后一头摔在山腹的一个洞里。

好痛……
山洞内闪烁着红光,来自地面刻着的一个殷红法阵,睚眦的脚印与鲜血拖到此处,才真正消失。
鸿俊侧过头看地面的法阵,与那天在睚眦藏身之处所见,一模一样。
法阵中央摆放着一个空的铜盘。
这是什么法术?睚眦去了哪儿?鸿俊仔细回想昨夜阿泰喊出的“陷阱”,兴许那并不是陷阱,而是自己二人现法阵之时,睚眦恰恰好赶了回来。他们则恰好触了阵眼上血滴的自我保护。
血滴应该放在铜盘里头,只要不让盘离开法阵,就不会被攻击?鸿俊倒是不怕它,毕竟自己的五色神光什么都能挡住。
他解开昨夜获得那血滴的束缚,让它落回铜盘中。

看样子像个媒介
鸿俊挠挠头,眉头深锁,受伤的睚眦逃到此处,代表了什么?再没有别的路了,也即是说,它被法术传送走了。

那么这个法阵……

欠五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