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兮嘴里虽然叨叨逼逼,还是慢吞吞挪了出去。

滚远点!

……
确认过眼神,绝对不是亲生的。
白兮灰溜溜地滚了。

你已经知道了,我不可能放弃白家。
哦——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

我希望你能带走白兮——他很听你的。
嘁。

万俟舒言轻笑了一声,在这安静的夜里就格外分明。
白偿则坚定地看着她。
我说,你不会不知道,我刚才在帮你问他吧?


……我知道。
所以才会想要让万俟舒言把他带走。
白兮……是个极重情的人。
若是被他发现了真相,一定就会义无反顾的加入到白陷的队伍中。
她——不想再牵扯到别人了。
若是最终她和白陷逃不开死亡的结局,至少他们爱情的结晶还能安然于世。
白夫人,你不会不知道,白兮是个很聪明的人。

他不去查,是因为尊重你。

而你不告诉他,甚至不给他机会去选择……

若是最终的结局,逃不开双死,你让他如何自处?

背负着懊恼苟活于世?

还是没心没肺?

你,应该能猜到最后的结局吧?

白偿缓缓蹲了下来。
她怎么会不知道。
可人都是自私的,她想要,她自以为是的想要留给白兮一个安宁,却不肯去想他该如何自处。
她别无选择啊……
你怎么想是你的事儿,白兮若是不想,我自然不会拖着他去山上践行什么伦理。

懂?

白偿点了点头。
万俟舒言突然想起,白兮曾多次跟司徒辞竹说,他家老母亲七老八十了。
她无声地看了一眼白偿,然后无声地笑了一下。
……

我去外面看了一下,白家这几天的守卫挺严,估计逃不出去,我们得再休整几天。

之后,就从后山下吧。
后山天险,相应的,也就守卫薄弱。
没人有意见。
万俟舒言知道白兮若是动用自己的力量,想要光明正大下山也很容易。
但他没有选择暴露。
她也就明白了他最终的选择——她知道白兮听完了她和白偿的对话。
也许心里还有很多疑惑的地方,但他还是选择了白偿。
……
小漾儿~


舒哥哥!
我来给刘小漾看看病,你们要回避一下吗?


谢谢舒公子!
客气,你要出去的话,顺便去找一下这个吧。

她拿出一株干透了的草药。
上面有一朵小花苞,叶子很大,挺好辨认的样子。
我记得这山上挺多?别摘开了花的,那玩意儿有毒。


好。
庄儿带着标本出去了,庄母却留在原地。

我……我想看看漾儿……
无所谓的啦,反正是母子嘛~

万俟舒言走向前一步,柔和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刘漾羞赧地别开了眼。
下一刻,万俟舒言骤然发力,刚移到肩膀,状似要拍下去的晧白手腕像是凝聚了千钧的力道,敲碎了刘漾的肩胛骨。

啊!!
刘漾看向万俟舒言,额头上已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却没了上一次那种不可置信。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心里种下了一种信仰——任何在别人看来不可思议的事情,在万俟舒言这里都是行之有据的。
所以穿着干净衣衫的少年只是死死咬住了下唇,桀骜的眸子带着显而易见的濡慕,看向万俟舒言。

你干什么!
哎呀,别激动呀~

不过是想把他骨头全拆了而已~

少女笑地漫不经心,然而说出口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刘漾依旧没什么反应——啊,有,他疼的厉害,一直在抖着。

拆了骨头!!那不是要他死吗!!?
怎么?


怎么?你问我怎么?!
庄母扑上来,想要拦住她的动作。然而万俟舒言悠哉游哉地又敲碎了少年另一边的肩胛骨。
这次少年只是闷哼了一声。
经年累月地给他下药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可能会死?

万俟舒言笑嘻嘻地躲开了庄母,庄母没刹住车,撞上了刘漾刚碎了骨头的肩膀。
疼痛从一个点开始,蔓延全身。
却远远不及这时心里的难受。

你……
庄母愣了一下,竟然安静了下来。
哎呀,不小心就发现了呢~


我……我不是故意的,他们跟我说,这药不一直下,刘漾他会死……
都是聪明人,庄母也知道骗不过万俟舒言,干脆承认了。
他们说你就信了?

那我说我现在准备杀了刘小漾,你信吗?

庄母抬头,哀求地看向万俟舒言。
刘小漾,你信吗?

刘漾失望透顶眸子暗淡了一下,缓缓摇头。

我的命是哥哥救的,就算真的要我死,也绝无怨言。
啧。

万俟舒言摸摸他的脑袋,转头看向庄母。
你看吧,刘小漾就知道,不能尽人皆信。


……
他没有。
好吧,他有。
姐姐说的都是对的。
而且吧,就算后来给他下药是为了保住他,那第一次呢?

庄母的脸灰白了一瞬。
我其实挺好奇,你处心积虑混在刘家,为的是什么。

难道和白蔹他妈一样,去当小三?

哦,当年,他们最终没杀了刘小漾,是因为他中毒了吧?

他们自信自己的毒无人可解,甚至认为没人能发现,所以狂妄到放了一个“必死之人”。

万俟舒言一边说,一边敲碎了刘漾身上其他的骨头。
痛地撕心裂肺,却还是努力想要保持清醒,他迫切地想要亲耳听到,那些往事。
尽管心痛。
而这正是万俟舒言想要达到的效果。
保持清醒,才能在这一次淬炼中涅槃。
她要的人,怎么能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