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冷静、推演、布局、筹谋。
哪怕天塌地陷、末日降临、万物倾覆——
他的大脑依旧在极限高速运转。
推演裂缝扩张速度、魔王苏醒时间、暗黑兵力布局、防线破绽、唯一破局生路。
所有人绝望,他不能绝望。
所有人放弃,他不能放弃。
他是这条空白命运线唯一的执棋者、唯一的破局人、唯一的光明火种。
孤星撑天,最后的智星布局。
战火漫天,黑雾吞世。
萌学园防线濒临崩碎,所有人魔力濒临枯竭。
灭世浩劫碾压一切,局势彻底无解。
无数眼中,已经只剩结局——全员覆灭,夸克毁灭。
唯独谜亚星,在漫天黑暗战火之中,缓缓抬起染血的眼。
他透支残破神魂,强行调动仅剩的星力,在脑海展开终极全局推演。
结合暗黑档案所有禁忌秘密、裂缝结构、魔王封印、司徒朗契约弱点、五星萌骑士本源特性——
一秒、十秒、百秒。
无数方案推翻、重构、再推翻、再重构。
最终,一条绝境生路被他硬生生推演出来。

在他凭死的时候,他看到了他的女孩踏破空间而来。无论什么地方,什么时候,他的女孩从不会缺席。这一年半里,他无数次夜晚都想自己一觉睡醒就回到自己的世界了。

我的婼婼。

星星,我才离开你身边短短一年半,你怎么又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不堪了呢?

少女用自己的命运之力,把少年的命运线和自己连接到一起,替少年承受了一半的神魂碎裂反噬。

脸色瞬间苍白。

我的傻婼婼,你怎么可以这样不顾自身安危呢?

霸道又带着关切的话语。

星星,没有本姑娘的许可你不准死。你要是死了,我就重新交一个男朋友,带他去你坟头蹦迪。

就这样,少女牵起少年的手,如来时那般撕裂空间,把少年带回了属于他们的世界。
秋风吹过萌学园的枫叶林,赤红的叶片打着旋落在石板路上。大战结束已三年,学园重建完毕,校舍崭新,结界稳固,星际之间往来再次恢复往日热闹。新一批夸克族学生入学,操场上满是少年少女的说笑声,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从未经历过那场几乎覆灭星河的浩劫。新生们翻阅学园课本,历史篇章只浅浅一笔记录:多年前时空裂隙异动,暗黑势力作乱,萌骑士合力平定危机,守护夸克星球。文字平淡,轻描淡写。
没有提及西境暗崖的血战,没有提到禁忌图书馆里神魂受噬的少年,没有描述时空裂隙中心那场以神魂为祭的逆转。
没有谜亚星。
没有人知道这个名字。
只有五个人牢牢把这个名字锁在心底,岁岁不敢遗忘。
午后的训练场空荡荡的。艾瑞克靠在看台栏杆上,指尖摩挲着一块小小的金色星屑晶体。这是当年裂隙闭合之后,欧趴在废墟深处寻找的唯一一点残留星光,微弱、细碎,安静躺在透明晶石里。
晶体没有温度,却承载着三年前那场末日里最后一缕智之星的本源。

“今天是他的生日。”艾瑞克低声开口,声音被秋风揉得很轻。
焰王蹲在台阶上,手里原本攥紧的火焰悄悄收敛,火光黯淡下去。往日火爆张扬的少年,眼底多了一层化不开的沉郁。

“还记得以前,每到这一天,谜亚星总会提前想好谜题,等着我们所有人上当。”焰王扯了扯嘴角,想笑,眼眶却微微发热,“他总说,智之星最喜欢看见别人猜不出答案的样子。”

小芙蝶坐在一旁,蜜诺娃手环安静无光。她轻轻抚着手环,轻声回忆:“他其实心思很细,会记住我们每个人魔力容易透支的节点,每次外勤前提前推算风险。那时候我们都以为,他天生不会累,天生永远冷静。”

欧趴手里捧着一瓶特制的疗愈药剂,药剂泛着柔和的绿光。他轻轻摇头:“那时候他每次从禁忌图书馆回来,都瞒着我们强忍神魂撕裂的疼痛,偷偷自己压制暗黑反噬。我那时候就察觉到他伤势很重,可他每次都说没事,不想拖累大家。”
诺蓓儿站在枫叶树下,长发随风飘动。她抬头望向天际,目光落在星轨图谱对应的方位,那里,智星的位置永远是一片空洞的黑暗。

“哥哥最喜欢在这里看星轨。”她声音轻轻发颤,“以前他总跟我说,星轨千变万化,但所有危机,都一定存在破解的答案。他找到了灭世浩劫的答案,却把自己从星轨里抹去了。”
诺蓓儿抬手,掌心浮现淡淡的星轨微光,尝试去触碰那片空白的星位。无论她如何调动星轨之力,那一处永远空空荡荡,再也不会亮起属于谜亚星的金色光芒。
“他推演得出了所有人的生路,唯独没有给自己留一条。”
几人安静下来,秋风穿过树林,沙沙作响,像是遥远的低语。
当年他们赢了战争,守住了整片星河,活了下来。可胜利的代价太重,重到往后余生,每次看见安宁的风景,都会想起那个独自踏入无尽黑暗的少年。

“长老会打算新建一座英雄纪念碑,记录平定暗黑之乱的人。”艾瑞克缓缓开口,“我提交了谜亚星的名字,还有他所有的经历。”

焰王猛地抬头:“他们同意了吗?”

“否决了。”艾瑞克垂眸,“长老会说,没有公开记录证明是他献祭逆转裂隙,大多数星际长老认定浩劫平息是多种因素叠加,没有单独的英雄。而且……时空裂隙核心的一切痕迹,全部随他神魂消散,没有物证。”
没有影像,没有记录,没有目击者。
唯一见证全过程的,只有他们五人。
这个世界,会记住胜利的结果,却不会记住那个默默付出一切、归于虚无的孤星。

“没关系。”诺蓓儿轻轻笑了笑,眼底带着湿意,“别人记不记得不重要。我们记得就够了。”
“他不需要世间的碑,我们的记忆,就是他永远的纪念碑。”
傍晚时分,夕阳西垂,橘红色余晖铺满学园长廊。
几人走到谜亚星曾经居住的宿舍。房间被保留下来,没有分配给新生。屋内陈设和三年前一模一样。书桌上摊着半本星轨推演笔记,书页上写满密密麻麻的公式与预判,最后一页停留在当年,尚未写完。桌角放着一个空的茶杯,书架整齐排列着古籍,窗边还放着一盆他养的微光草,历经三年,依旧缓慢生长,在黄昏里散发淡淡金光。
诺蓓儿伸手,轻轻抚摸笔记上熟悉的字迹。

“哥,我们来看你了。”
“夸克星河一直很安稳,暗黑魔物再也没有大规模作乱,新生们都很平安。你的心愿,全都实现了。”
风穿过窗棂,翻动纸页,像是有人无声回应。

欧趴拿出调配好的微光营养液,小心浇灌那盆微光草:“我一直在研究净化暗黑侵蚀的术法。如果……如果当年有更好的办法,或许你不必走到那一步。”

“没有如果。”艾瑞克平静说道,“在那条绝境之中,那是唯一的路。是他自己选的路。”
小芙蝶抬手释放蜜诺娃柔和的圣光,笼罩整间屋子。圣光温和,抚平房间里残留多年淡淡的暗黑戾气。
“谜亚星,你总在守护所有人。现在,换我们守护你留下的一切。”
焰王抬手,一簇温暖不灼热的火焰浮在桌面上,当做一盏长明灯火。
“以后每年这个日子,我们都会过来。无论多少年过去,我们都不会忘记。”
暮色渐浓,夕阳沉入地平线。
五人安静待在这间旧宿舍,没有大哭,没有激烈的悲恸,只有绵长、安静的思念。
世间的人享受和平,奔走于日常,不会知道曾有一颗孤星燃尽自身,换来万家安宁。
但这片学园,这间小屋,还有他们五个人的心底,永远留存着那个聪慧、隐忍、孤身逆命的少年。
离开宿舍的时候,诺蓓儿最后回头望向书桌。微光草轻轻摇曳,金色细碎光点缓缓升起,在空中短暂汇聚成一个少年模糊的剪影,转瞬消散在晚风里。
一瞬而已,如同一场短暂温柔的幻梦。
诺蓓儿停下脚步,轻声呢喃:

“哥哥,好好休息。

星河无恙,我们替你,继续守下去。”
番外二:星语入梦
又是安静深夜。
诺蓓儿沉睡入梦。
梦境中不再是熟悉的萌学园,没有战火、没有黑雾,没有撕裂神魂的剧痛。
这里是一片无边星海,漫天星辰缓缓流转,星光温柔,暖意包裹周身。
星海中央,站着那个熟悉的少年。
一身浅灰色学园制服,碎发被星光拂动,眉眼清俊,嘴角带着淡淡的浅笑,没有伤痕,没有血色,眼底不再背负沉甸甸的灭世棋局。
正是谜亚星。
诺蓓儿愣在原地,脚步不自觉向前。

“哥……”
谜亚星转头看向她,目光温和,一如从前。

“诺蓓儿。”

“这里是……”

“是残留星念凝成的梦境,时间不多。”谜亚星轻声说道,声音平静从容,“我残存的一点星屑意识,只能偶尔托梦相见。”

诺蓓儿眼眶瞬间湿润:“当年,你踏入裂隙的时候,会不会害怕?”
谜亚星抬眼望向漫天星辰,轻轻摇头:

“会害怕。害怕推演出错,害怕阵法失败,害怕我牺牲之后,大家依旧挡不住黑暗。可我不能退缩。”
“身为智之星,看见全局的人,就必须扛起代价。没有人来替我,那我就自己走这条路。”

“我从来没有后悔。”

“看到现在星河安宁,学园安稳,大家平安活着,就足够了。”

“可是代价太大了,你再也不能回来,再也不能和我们一起。”诺蓓儿声音哽咽。

谜亚星淡淡一笑:“世间圆满本就难得。有人守住光明,总要有人承担黑暗。我选择了我的结局。不必为我长久悲伤,好好活下去,就是对我最好的纪念。”
他看向梦境远方,仿佛能看见萌学园,看见艾瑞克四人。

“替我转告大家,不必困在过去。继续守护夸克,好好感受阳光,去看星河,去过属于你们的人生。”

“不必执着寻找我的痕迹,不必强求所有人记住我。和平本身,就是我想要的答案。”
星光开始慢慢变淡,梦境即将消散。
谜亚星身影一点点变得透明。

“梦要结束了,诺蓓儿。”

“不要沉溺梦境,往前走。”

“星河长存,星光不灭。只要你们还记得,我就没有真正消失。”
话音落下,星海缓缓褪去。
诺蓓儿猛地睁开双眼,窗外是萌学园静谧的深夜。枕畔微湿,梦里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意识之中。
她坐起身,望向窗外的星空,那处空缺的智星位置,安静沉寂。
她抬手,轻声应下:

“好,哥。我答应你。”

“我们会好好活下去,守护这片星河,带着你的那份一起。”
镜头切换原世界

少年和少女相拥。少女调侃少年

星星我的梦境空间好用不。为什么不告诉蓓尔他们你还活着,你其实来自平行时空呢

婼婼我们不可以过多插手别人继订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