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餐厅里的不锈钢餐盘碰撞声此起彼伏，我们六个人围坐在一桌，却安静得有点反常。方一凡甚至连饭都没打，胳膊肘支在桌上，手托着下巴，活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黄芷陶你们怎么也不说话呀？
黄芷陶戳了戳盘子里的青菜
黄芷陶就一期中考试，把你们烤糊了
林念刚刚叫英子呢，她都不跟我们一块儿
我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早上看见英子背着书包进了图书馆，连早读都没去。
黄芷陶就是
黄芷陶附和着
方一凡我现在特别理解英子了！
方一凡就我们想干什么？家长总反着来
林念怎么了？你想干什么？
林磊儿表哥，你还是吃点吧！
林磊儿中午不吃饭不行，要不你把我的鸡腿加去？
方一凡不不不不，不用不用
方一凡吃你的吃你的，不用管我
黄芷陶方猴，这可不像你
我跟着点头——以前他吃饭恨不得连盘子都舔干净，今天居然对着空桌子发呆。
黄芷陶磊儿，他怎么了？
磊儿刚咬了口鸡腿，闻言连忙放下
林磊儿表哥想考艺考，小姨不想让她考
他又转向方一凡，小声劝道
林磊儿表哥，要不然不考就不考了吧？
林磊儿我帮你补补课，提提分
林磊儿没准真的能考一个不错的大学
方一凡不用了
方一凡摆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方一凡我这辈子跟学习都无缘
话音刚落，王一笛端着餐盘在邻桌坐下，瞥了方一凡一眼
王一笛方一凡，你怎么了？
王一笛这都要考试了，你就准备好了没有？
方一凡不是王一笛，你怎么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呀？
方一凡我不考了！
他突然拔高的音量吓了我一跳，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撞在餐盘上。
王一笛不是这离考试就俩月了，你这有点自信呀
王一笛再说了，我觉得你还行啊！
方一凡你们觉得我行，有人觉得我不行
王一笛谁觉得你不行啊？
方一凡我妈！
王一笛啊？那你也太惨了吧？不过我妈特支持我
方一凡你妈是支持你，我就没你这命
我好想说我哥也支持我，但是还是不要打击他了就没说话
黄芷陶方猴儿，你别想这么多，快吃吧！
黄芷陶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他。
方一凡不吃了，没胃口
黄芷陶磊儿，文洁阿姨，为什么不让他艺考呀？
黄芷陶我看现在挺多同学都艺考的呀，而且这也是不错的路子呀，念念不是也想走嘛
方一凡念念你!
林念啊啊啊？怎……怎么了
他这反应也太激动了，弄得我都有点紧张，甚至莫名心虚起来。
方一凡你也艺考！
林念大概应该是吧
方一凡不是吧！
林念磊儿，你说你的
林磊儿我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的
林磊儿这艺考挺难的，尤其是电影学院和戏剧学院，这两个学校每年报名的人就一万多，然后录取的只有50个人，录取率只有0.5%，也就是说每200个人才有一个人考进去
黄芷陶这么难考吗？现在
林磊儿其实和考清华北大差不多
黄芷陶你呢？
陶子突然问我昨天晚上困扰我的问题又重新出现在我面前了
林念我？我不跟他们抢我报中传，应该可以过吧，其实我也没底
方一凡季杨杨
方一凡突然转向一直没说话的季杨杨。
季杨杨嗯？
方一凡我们在这聊半天了，你也不说话
方一凡你和爸爸妈妈现在怎么样？什么情况？
季杨杨我妈出差了，我爸也不怎么管我，所以想干嘛干嘛了？
我想起昨晚的事，笑着说
林念嗯，杨杨，我昨天晚上看到你打球了，你爸好像在一旁录视频来着你们这关系进展不错嘛
季杨杨的耳朵微微泛红，含糊道
季杨杨嗯，还行吧
方一凡真好，真羡慕你们，想干嘛干嘛
方一凡唉，你说我妈要是打我一顿，也不管我，其实也行啊！
方一凡别打太狠就行
我实在听不下去，拿筷子头轻轻敲了下他的脑袋
林念我看你是有毛病！
季杨杨我说你不能艺考就别考了，别把脑子给打坏了
方一凡本来脑子也不好使
方一凡主要是自己想干的事儿，自己喜欢干的事也干不了
方一凡挺烦的
季杨杨你想干嘛呀？
方一凡唱歌跳舞啊！
方一凡突然来了精神，掏出手机点开视频
方一凡你们看你们看我有150万个赞了
方一凡这什么概念？就是说有150万个人喜欢我，他们都是喜欢看我跳舞视频，那个粉丝
他傻呵呵地笑起来。
黄芷陶方猴儿，我看你这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林念就是我们以前怎么没见你多爱唱歌跳舞啊？
方一凡这是一个契机，你知道吗？
方一凡收起手机，拍着胸脯
方一凡 没准通过这个契机就能发现我是万中无一的那个舞蹈奇才
方一凡我就能火了
方一凡对了，我们一会儿去电玩城吧！
方一凡咱们现在要争分夺秒，现在就出发，走！
说罢，他一把拉起旁边的磊儿，另一只手还不忘拽住我。我手里还攥着筷子，只能急急忙忙把筷子往餐盘上一放，跟着他往外冲
林念唉唉，怎么还有我的事呀
方一凡杨杨一会把我把盘子收了
季杨杨不是，你拉阿念干嘛！
黄芷陶坐，吃你的，念念刚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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