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餐厅里的不锈钢餐盘碰撞声此起彼伏,我们六个人围坐在一桌,却安静得有点反常。方一凡甚至连饭都没打,胳膊肘支在桌上,手托着下巴,活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你们怎么也不说话呀?
黄芷陶戳了戳盘子里的青菜

就一期中考试,把你们烤糊了
刚刚叫英子呢,她都不跟我们一块儿

我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早上看见英子背着书包进了图书馆,连早读都没去。

就是
黄芷陶附和着

我现在特别理解英子了!

就我们想干什么?家长总反着来
怎么了?你想干什么?


表哥,你还是吃点吧!

中午不吃饭不行,要不你把我的鸡腿加去?

不不不不,不用不用

吃你的吃你的,不用管我

方猴,这可不像你
我跟着点头——以前他吃饭恨不得连盘子都舔干净,今天居然对着空桌子发呆。

磊儿,他怎么了?
磊儿刚咬了口鸡腿,闻言连忙放下

表哥想考艺考,小姨不想让她考
他又转向方一凡,小声劝道

表哥,要不然不考就不考了吧?

我帮你补补课,提提分

没准真的能考一个不错的大学

不用了
方一凡摆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我这辈子跟学习都无缘
话音刚落,王一笛端着餐盘在邻桌坐下,瞥了方一凡一眼

方一凡,你怎么了?

这都要考试了,你就准备好了没有?

不是王一笛,你怎么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呀?

我不考了!
他突然拔高的音量吓了我一跳,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撞在餐盘上。

不是这离考试就俩月了,你这有点自信呀

再说了,我觉得你还行啊!

你们觉得我行,有人觉得我不行

谁觉得你不行啊?

我妈!

啊?那你也太惨了吧?不过我妈特支持我

你妈是支持你,我就没你这命
我好想说我哥也支持我,但是还是不要打击他了就没说话

方猴儿,你别想这么多,快吃吧!
黄芷陶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他。

不吃了,没胃口

磊儿,文洁阿姨,为什么不让他艺考呀?

我看现在挺多同学都艺考的呀,而且这也是不错的路子呀,念念不是也想走嘛

念念你!
啊啊啊?怎……怎么了

他这反应也太激动了,弄得我都有点紧张,甚至莫名心虚起来。

你也艺考!
大概应该是吧


不是吧!
磊儿,你说你的


我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的

这艺考挺难的,尤其是电影学院和戏剧学院,这两个学校每年报名的人就一万多,然后录取的只有50个人,录取率只有0.5%,也就是说每200个人才有一个人考进去

这么难考吗?现在

其实和考清华北大差不多

你呢?
陶子突然问我昨天晚上困扰我的问题又重新出现在我面前了
我?我不跟他们抢我报中传,应该可以过吧,其实我也没底


季杨杨
方一凡突然转向一直没说话的季杨杨。

嗯?

我们在这聊半天了,你也不说话

你和爸爸妈妈现在怎么样?什么情况?

我妈出差了,我爸也不怎么管我,所以想干嘛干嘛了?
我想起昨晚的事,笑着说
嗯,杨杨,我昨天晚上看到你打球了,你爸好像在一旁录视频来着你们这关系进展不错嘛

季杨杨的耳朵微微泛红,含糊道

嗯,还行吧

真好,真羡慕你们,想干嘛干嘛

唉,你说我妈要是打我一顿,也不管我,其实也行啊!

别打太狠就行
我实在听不下去,拿筷子头轻轻敲了下他的脑袋
我看你是有毛病!


我说你不能艺考就别考了,别把脑子给打坏了

本来脑子也不好使

主要是自己想干的事儿,自己喜欢干的事也干不了

挺烦的

你想干嘛呀?

唱歌跳舞啊!
方一凡突然来了精神,掏出手机点开视频

你们看你们看我有150万个赞了

这什么概念?就是说有150万个人喜欢我,他们都是喜欢看我跳舞视频,那个粉丝
他傻呵呵地笑起来。

方猴儿,我看你这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就是我们以前怎么没见你多爱唱歌跳舞啊?


这是一个契机,你知道吗?
方一凡收起手机,拍着胸脯

没准通过这个契机就能发现我是万中无一的那个舞蹈奇才

我就能火了

对了,我们一会儿去电玩城吧!

咱们现在要争分夺秒,现在就出发,走!
说罢,他一把拉起旁边的磊儿,另一只手还不忘拽住我。我手里还攥着筷子,只能急急忙忙把筷子往餐盘上一放,跟着他往外冲
唉唉,怎么还有我的事呀


杨杨一会把我把盘子收了

不是,你拉阿念干嘛!

坐,吃你的,念念刚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