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向一又杀了一个人。
我没有出去,在家里乖乖的等他,早上临走时,我还用在村子里寻来的药替他擦了伤口。
处理完一切后,向一回来了。
他不知从哪寻来了一套衣服换上,衣服有点大,却很干净。
他站在门口,逆着光,看着我笑了笑,然后变戏法一般从身后拿出来一条花裙子。
样子有些土气,却很干净,是崭新的。
我有些惊讶地跑过去,从他手里接过裙子,“这是哪来的啊?”
向一看着我笑,“在村里一家裁缝铺里看见的。”
话落,向一又补充了一句,“我是买的,拿走衣服时,我给他扔钱了。”
我愣了愣,却莫名地有些动容。
其实……
如果没有那段血海深仇的话,向一应该也会是一个很温柔的男生吧。
我甚至能够想象出,向一穿着白色衬衣,将头发再剪短一些的模样。
正出神,向一忽然轻轻拍了拍我肩膀,“去换上我看看。”
我点点头,却见向一仍旧站在我面前。
我脸一红,推了推他肩膀,“你……你先出去。”
他歪着头笑,“不要。”
说着,向一拽着我走到床边,他坐下,仰着头看我,“你就在这换。”
顿了顿,他又放缓了语气,轻声说道,“我想看着你换。”
我拗不过他,最后只能红着脸应下了。
我慢吞吞地脱下衣服,然后转过身去,飞快地穿上向一给我的那条裙子。
穿好后,向一站起身,扳住我肩头,将我缓缓转了过来。
我不太自在地扯了扯裙角,抬头看他,“好看么?”
其实,这条裙子真的是十几年前流行的那种款式,而且大了一点,不太合身,我担心穿起来会不好看。
可是向一目光仔细地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唇角勾了几分,“好看。”
他明明是笑着的。
可是,那双眼却红了几分。
他缓缓俯身,颤抖着吻上我的唇,声音含糊地传来,“你今天特别美。”
他的唇是凉的,不带丝毫温度。
我莫名地鼻尖一酸,缓缓伸手抱住了他。
今天,向一杀了他所有的仇人。
那个老年旅游团,他并没有全部杀害,他只杀了当年的仇人,其余人,他一个没有伤害,只是全部囚禁了起来。
多年前侮辱并杀害他母亲妹妹的仇,时隔二十年,终于得以为报。
我们谁都没有提起,却也都心知肚明,接下来,我们就要面临着什么。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我几乎无法喘息,才轻轻推开他。
我靠在向一怀里,轻声问他,“你……打算怎么办?”
他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投案自首吧,这一生已经活的很累了,我不想再东躲西藏的躲过余生了。”
我紧紧拽住了他的袖口,“可是,你没有想过和我一起逃走吗?我陪着你。”
他轻声笑了笑,手指轻轻摸着我的头发,声音却哽咽了几分。
“怎么能带你逃走呢?”
“让你一辈子跟着我没名没分,浪迹天涯,整天东躲西藏的过日子么?如果以后有了孩子,让他成为黑户,一辈子被同龄的孩子耻笑么。而且,一旦有一天我被抓起来,你陪我躲了那么多年,会被判作窝藏逃犯一起被抓吧,如果我们当时有孩子了,孩子怎么办?如果没有孩子……你怎么办?”
我从未听他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他轻声问着,语气却愈发地哽咽,他轻轻捏着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看他。
“许雯雯,能遇见你已经是我这短短一生中最美好的事情了,没有之一。”
“我不想把你拖下水,而且,你也没有必要为我这个烂人搭上自己的一生,等一切都结束,你就忘了我吧,就当来这个小村庄旅游了一次,或者做了一个不太美好的梦……”
“啪!”
他的话没说完,便被我一巴掌打断。
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便不轻不重地给了他一巴掌,眼泪却也在同一刻落了下来。
我双手捧住他的脸,吻了上去。
“向一,你混蛋……”
怎么可能当做旅游了一场?
怎么可能把一切都当做是一场梦?
怎么可能,忘了他?
我一边哭,一边亲他,眼泪落地不停。
唇齿间满是泪水的苦涩味道。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正正经经的恋爱。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第一次真正明白爱一个人是种什么感觉,就要爱的如此艰难?
等我情绪稍微平静一些时,忽然听见小走廊里传来了一些声响。
我和向一对视一眼,向一飞快地下了床,向门外跑去。
我也连忙跟了上去。
是女导游。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小走廊里,女导游目光惊恐地看了向一一眼,扬了扬手里的手机,佯装淡定地说道,“我已经报警了,离这里最近的警察局马上就会派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