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我的目光,向一低头看了那个男人一眼,声音压低,“你先回房间,我来处理。”
我摇摇头,蹲在一旁看着,心脏狂跳不止。
我脑中一片空白,满脑子回荡着一句话——
如果他死了,怎么办?
向一走上前,皱着眉推了推他,然而,男人却毫无反应,身子被向一推开,仰躺在地。
一动不动。
向一神色也凝固了些。
我屏住呼吸,看见向一伸手去探了探那个男人的鼻吸……
向一怔住,回过身来看我,缓缓摇了摇头。
那一刻,血液瞬间逆流。
那个人……死了?
我,杀人了!
说不清那一刻心里究竟是种什么样的感觉,我身子止不住地颤抖着,不敢去看那个男人的脸。
我从来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我居然也会杀人!
然而,在我愣神的片刻里,向一已经有所举动。
他将男人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然后拿起一旁的锤头,先是用衣服不停地擦拭锤头的把柄,然后又自己伸手握了上去。
我怔住,“你这是……”
话问出口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反应过来了。
他是在销毁证据,销毁我杀人的证据。
向一处理好一切后,用没有受伤的那条手拽起男人的衣领,有些吃力地向院子里走去。
我勉强忍住心里的恐惧,追上去想要帮他,却被向一拦住。
他回头看我,微微蹙着眉,眼底的情绪复杂到我有些看不透彻。
他压低了声音,“你别再插手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向一眼眶似乎红了两分。
他声音压的很低,身子有着几不可见的颤抖,“我不想再把你拖下水了。”
在我愣神的片刻里,向一已经单手将男人一点一点地拖去了后院。
我站在门口静静看着,只觉着后背一阵发凉。
这个不大的小院子里,已经埋了几个人了。
而这几抔黄土又能把一切埋藏多久呢?
似乎真的埋不了多久了。
一阵冷风吹过,我缩紧了衣服,寒意丝丝入扣。
莫名地,我有一种感觉。
似乎,一切都快要结束了。
刚被绑来这里时,我做梦都想要赶快逃出去,可是,到了现在,我却忽然舍不得了。
我舍不得向一。
这个男人以最为强势又暴戾的姿态出现在我的世界里,以最短的时间占据了我的心。
莫名地。
一个念头忽然浮现在我心里。
在向一处理完一切,向我走过来时,我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轻声问道,“向一,不如……你就此收手,我们逃走吧,好不好?”
我摇摇头,猛地抬起头来看他,手指紧紧攥着他衣角。
“向一,我也杀人了,现在的我和你是一样的!”
“胡说!”
他脸色忽然冷了下来,眉梢眼角的冷戾看的我有些心惊。
他双手紧紧箍着我的肩膀,因为过于用力,那只原本就重伤的手臂此刻更是伤口崩裂,有血蜿蜒而下。
他紧紧盯着我,语气冷戾,“人是我杀的,你自始至终只是一个被我绑架的受害者,听明白了么?”
我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人,目光从他眉眼缓缓扫过。
第一次,我公然忤逆了他的意思。
我转过头去,语气倔强,“人是我杀的。”
他重重地喘息着,似乎快要爆发。
猛地松开手,向一几近暴走,他忽然发火砸了一旁的东西,转过头来看我,“许雯雯,别给我玩什么深情的戏码!我不需要你这样做,等到我处理完一切,咱们就桥归桥,路归路。你回去过你的日子,别和我扯上什么关系!”
向一愣住了。
他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说这些,愣了几秒,他回过神来,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
我该怎么去形容那一眼呢?
包含着心疼,愧疚,自嘲与一丝……绝望吧。
他把我搂进怀里,声音很轻,“来不及了,我已经收不了手了。”
他指着身后的小院子,“那里面埋着的每个人都是一笔账,现在刑侦技术不是二十年前能比的,杀人偿命,跑不掉的。”
说着,他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很轻,“而且——”
“就算能够逃走,我也不希望你和我过那种亡命天涯的日子,你只是无辜地被卷进来的人而已,没必要搭上自己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