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机械的抬起头:“张耀,我梦到的,是不是你口中我缺失的记忆?”
没有一丝犹豫。
我摇了摇头,用一种恳求的目光看向他:“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他:“什么?”
我:“让我忘掉那段记忆,永远不要想起来
他:“我能让你忘掉,但我不会这样做。'
我:“为什么?”
他:“这是治好你的唯一办法,你必须要直面那段让你痛苦的过去,再努力走出来
我:“我没有病!我没有病!你胡说!'
我有些癫狂。他按住我躁动的手,认真的看着我的眼睛。
“你还不明白吗?你不应该是这样的。你美丽,性感,有魅力,这些无可厚非,但你的美丽不该用在吸引男人上。如果没有那段经历,你应该是我都无法触及的人而不是现在这样,每天在烂泥里打滚,自甘堕落。”
我有些恍惚。
“张耀,我脏吗?
昨天没有答案的问题,我想再问一-遍。
他还是没有回答,又问我:“你知道两个人上床代表了什么吗?
我:“我和他们上床只是因为我开心,这样会让我睡的安稳。
他:“你不觉得这很病态吗?”
我沉默了。
他:“在我的认知里,上床只能和自己心爱的人才可以,别人不行。当然现在社会开放了,大家的想法也开放了,想怎么玩都可以。但你的心理是病态的,你--次次的更换不同的男人,躺在不同的人身边,只是因为这样会让你睡的安稳一一些,或者说,你在报复。”报复,他居然说我在报复,真可笑,我报复谁?报复我自己吗?还是说我在报复..梦里的那个男....
我突然想到了这一点。
那段支离破碎的记忆确实让我觉得害怕,但我更怕的,是梦里那个看不清面容的男
看我不说话,他又继续说了下去:“你想让自己开心没有错,但你真的认真想过吗?--次次和不同的男人.上床真的会让你开心吗?你的潜意识告诉我,你并不开心,这些都是你病态的心理在作崇,早在你童年的时候,你的心理就已经被那个男人扭曲了。
我捂住了耳朵:“别说了!别说了!我不想听。”
他拉下我的手:“林妍,你还要逃避吗?你确定你要这样过一辈子吗?我知道你不缺钱,生活无忧,可你真的确定现在这种混乱的日子是你想过的吗?你问问你自己,是吗?”
现在这种生活,是我想过的吗?恍惚中,我好像看到了一个画面。
一个年幼的小女孩指着电视机里帅气的演
员奶声奶气的说:“我将来一定要找-一个和他一样帅的老公。”
一旁的男人抱过小女孩,狠狠的掐了她一把,惹得女孩哇哇大哭。
“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你只能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妍妍,你只能是爸爸的。
只能是爸爸的....
我突然从回忆中惊醒,大哭了起来,怎么也止不住。我像个被抢了糖果的小朋友一样,一直哭,一直哭,怎么都停不下来。
张耀也没哄我,只是静静地陪着我,听着我哭。
哭得累了,我就睡了过去。
这次我没有做梦,睡的很安稳,-觉醒来,天又黑了。
我最近好像很能睡。
当我顶着两个肿的跟核桃一样的眼睛去找张耀的时候,他居然难得的笑了出声。
我没有理会他的笑声,只是告诉他:“张医生,我想做个正常人。”
他如释重负的笑了,走近我摸了摸我的头:"好,我帮你。
那是我过的非常难熬的一段时光,几乎每天都会有新的惊吓等着我。
张耀说问题要从根源解决,所以他每天都会给我进行深度催眠,用另-种方法让我一点点回忆起那段支离破碎的记忆。
从一次次的催眠中,我也终于明白,我为什么那么乐意当个婊子。
因为我要报复我的父亲。
有句俗话说,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小情人,这句话本来的意思是父亲对女儿的爱不同于对妻子的爱,对女儿爱里更多的是宠溺,类似于情人。
但偏偏有那么一少部分父亲扭曲的认为,女儿就是他的情人,是他发泄兽欲的地方。
我不知道这种人为何还能被称之为父亲,也不知道世上到底存在多少这种所谓的“父亲”。
但偏偏不幸的我就遇上一个。
从我稍微懂事开始,我就发现了我的父亲和别人父亲的不同。
别人的父亲也很疼爱女儿,也会和女儿亲亲抱抱。
但她们的父亲不会把舌头伸进女儿的嘴巴里,也不会在洗澡的时候揉捏小裤子盖住的地方。
他们也不会告诉女儿,你不能嫁人,不能喜欢别人,不能和别人搂搂抱抱,你只能是我的。
我想我每天和不同的男人上床确实是在报复他,你不是不让吗?我偏要。
我偏要和别人搂搂抱抱,我偏要和别入一起睡觉,偏要在他们身下发出诱人的喘息。
我就像一个叛逆期刚刚来临的不良少女一样,非要和父母对着干。
因为这样会让我开心,会让我满足,会让我有一种报复成功的变态成就感得知这些事情后我萎靡了几天,张耀看我最近的精神状况很不好,就暂停了后面的催眠。
他说治疗要循序渐进,不能操之过急。所以闲暇的日子,他会带我出去逛逛街,喝喝茶,或者找个猫咪主题的咖啡馆撸撸猫。
他说这才是平常女生的生活。
其实我偶尔还是会突然蹦出想和他上床的念头,但都被我压了下去。
现在的张耀就像降临在世间救我于水火的神明一样,我不能,也不敢玷污。
我们日常出去玩的大多数费用都是我付的,他也不拦着。
他帮我治疗并没有收取任何费用,他这样做,也是希望我能心安理得一些,我自然也乐得接受。
我们每晚还是会躺在同一-张床上睡觉,但从没发生过什么。
以往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都是睡不着的,所以我才会日夜流连于各种场所,挑选合适的男人陪我上床,这样我才能睡得着。
直到张耀出现,我才发现,我睡不着和上不上床没关系,我只是想有个人可以抱着我睡觉而已。
这样我才会安心,才不会害怕。
怕什么呢?大抵是存于心底那份对黑夜的恐惧吧。
催眠治疗快结束了,现在我破碎的记忆已经拼的差不多了,只差--段--我母亲杀死父亲的那天晚上。
催眠开始前,张耀问我:“你怕不怕?”
我:“怕什么?”
他:“万一是你杀死了你的父亲,然后你的母亲帮你顶罪呢?”
我:“哦。”
他:“哦?就这样?”
我:“不然呢?'
他:“那如果真的是我说的这样,你要怎么办?”
我:“不怎么办,就当没发生过,反正我妈都死了,我再去自首,她不是白死了吗?”
他笑了:“你还真是没良心。
我:“我一直都是这样。’
从我开始接受治疗的这几个月来,我每天都会想起一些记忆碎片。或大,或小,或喜,或悲。
一开始的时候,我确实无法接受,几乎每天都是濒临崩溃的状态。
后来时间久了,我也慢慢麻木了。
就算这时候有人告诉我,你的母亲是因为帮你顶罪才死的,我也可以面无表情的冷哼一声,然后走开。
不过我的母亲还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
我以为母亲帮女儿顶罪这种事情已经够狗血了,没想到还有更狗血的等着我。
我的母亲,要杀的人其实是我。
江顾辞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