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无，我要今年御花园里的第一朵花。”女子撒娇的对着身边的侍卫说道。

“好。”他就这样在初春的寒潮中守数十个日夜取来初春的第一朵花放在她的手边。

“阿无，我要满花园的萤火虫。”

“好。”他跑遍整个皇城，数夜未眠，抓来满园的萤火。

“阿无，我要今秋的第一个果子。”

“好。”他守着皇城外的果园，为她结来第一个果子。

“阿无，我要冬日里的第一株梅花。”

“好。”他顶着风雪站在梅园中，为她折下第一株梅花。

每当她看见他带着这些东西过来她总是会嗤笑他是傻子，终于，在她要求他堆满园的雪人时他倒下了。

“傻子。”他倒下时听到的是她埋怨的声音。

阿无做这一切皆是心甘情愿，只要他的公主高兴，就是要他这条命他也绝无二话。

公主不高兴，她趴在昏迷的阿无身边，他从小陪伴在自己身边，只要是自己的请求，他从未拒绝过，于是她越发的过分，提出些苛刻的要求，哪知他竟真的做到了，真是个傻子。

“我的阿无，我该拿你怎么办？”她不是话本子中的公主，侍卫和公主是没有好结果的。她亲吻他的额头，泪水滴落在他的脸上。

我好像听见了公主的声音，好凉，公主在哭吗？阿无努力的睁开眼，看着泪眼朦胧的公主，他伸手拭去她的眼泪。“不要哭，公主想要什么？阿无都给你。”

这一句话，让她哭得更狠了，她扑入他的怀中，阿无伸出手抱紧她。

“阿无，我要你娶我。”

“好。”他亲吻她的青丝。

“带我走。”

“好。”

“离开这里。”

“我亦喜欢你。”我的公主，阿无终于说出自己的心愿了。

那一日他们相拥入眠，她紧紧靠在他怀中，他也不曾松开抱住她的手。

公主十六生辰那日，房间失火，公主和他形影不离的侍卫都葬身于火海，尸骨无存。

“阿无，我要骑马。”少女从马车中下来，看着坐在马上的男子，撒娇的说道。

“好。”男子伸出手将她拉上马揽入怀中。

“阿无，阿无。”

“我在。”他轻轻啄一口她粉嫩的脸。

“叫我夫人，阿无。”

“夫人。”

少女眯着月牙眼笑嘻嘻的看着他，其实她未曾告诉他，自打她见他第一眼就心生欢喜，好在他愿意带她走，她也愿意跟随他，她缩进他的胸膛，温暖又甜蜜，他紧紧搂着她的腰，再也不放手。

少一分是相思，多一份便是欢喜，我的阿无，我的公主。

奈何桥畔，三娘和阎罗正等着他们的到来。他们十指相扣来到桥头。

“是寿终正寝。”阎罗看着二人甜蜜的模样不禁心中泛苦，此二人，再无缘了。

“将军。”三娘提着灯笼来到二人面前，阿无看着灯笼便记起了一切。

“你且先去，这位是我的故人，闲聊两句。”公主抓住他的手死死不放开，她心中有种很不好的预感。阿无求助的看了三娘一眼，三娘点点头走到一边。他们二人牵着手来到孟婆处。

“若是来世还能遇见阿无就好了。”公主手捧孟婆汤深情款款的看着她的夫君。

“阿无，绝不会忘记夫人的，谢谢你。”他给了她最后一个吻，将孟婆汤一饮而尽。她闭着眼将孟婆汤喝下，来到轮回门前，他亲手将她推下，她惶恐的看着他，只见他轻轻起唇道“我爱你，从一开始就是。”

“你，记起一切了？”三娘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场分别的戏码。

“是呀，我可爱的圣女，我美丽的圣女，我深爱的圣女，我想要拥入怀的圣女。”他盯着往生门苦笑着，说着道不尽的情意。

“你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我，不后悔。”他闭上眼回想着这一世，带她游历，和她安家，和她孕育孩子，和她一同老去，和她一同离开世间，足够了，他不后悔。

“那么我收取我的代价了。”三娘将匕首递给他，他微笑着将心剜出，消散于往生门前。他的心化作暖色的光进入灯笼中。

“我孟婆在这奈何桥守了数千年，要说无情是比不上瑶大人您了。”孟婆摇头，替那二人惋惜。

三娘不予理会，带着灯笼离开地府，阎罗也紧紧跟上去。她拿着灯笼来到后院，将那些暖光倒入枯树中，她站在那里似乎是在等什么，可终究什么都没有发生变化。只是眼神轻轻一晃，她又恢复平日里的模样。

“你也别气馁。”阎罗轻声安慰她。

“有什么好气馁的呢，千百年了，不过此般模样。”

“若是说你没有七情六欲，可偏偏又是等得最久的那个，你能不能看我一眼呢？”阎罗靠在她肩膀上，乞求的说。

“只是承诺罢了。”她摇摇头。

“分明是爱上了他，可你呀，却又偏偏没有情爱，真是可笑。”他守了她千年之久，都换不回她一眼的停留。

“你若是厌烦了，可不必再来。”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九重天的人都说她是爱上了花神才守了这枯树百年，可她本就无情无爱，怎么谈得上爱呢？不过她早就没有了审判的资格，若是多几分情爱也无伤大雅吧？不，现在还不是时候。

“不会的，我爱你，就算守到我的大限我也绝不后悔。”阎罗吻上她的唇，我的心意，什么时候才能传达给你呢？我的爱人。

“三瑶上神。”门外的叫喊打破这缠绵的吻。

三娘推开他，来到前厅。一位红衣女子满面泪痕的跪倒在地，看见三娘出来她紧紧握着她的裙摆，叩首乞求“我求求你将长安还给我好不好，我求求你。”她不断的磕头，殷红的血染透了三娘素色的裙摆。

“交易已经完成，绝无收回的余地。”

“我求你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灰飞烟灭之人，再无寻回的可能，你应当知道，圣女。”

“我的长安，我的…….我的……爱人啊”她紧紧握住心口，如刀绞般，她快要呼吸不过来。

从一开始这就不是一场独角戏。

凤凰族的人将她带走，人几乎疯癫。三娘将忘情水给予凤凰族的长老，交代他让她喝下去。

“你何必做到这般地步。”阎罗在一旁动容的说。

“现如今还没有新圣女能够补上位置，她若是疯癫离去，秩序会乱的。”她云淡风轻的说。

“我看见了，那日大火，护卫将她揽入怀中死死护住她，她毫发未损，他却烧伤大半。但细细想来这确是他们最好的结局了，凤凰一族，最重血脉，高贵的圣女，怎么可能和低下的侍卫在一起呢？”阎罗无奈的苦笑。

“莲子，好苦。”她含一口池塘结出的莲子，挥挥手将其余的莲子收入店中，那一片池塘迅速败落下来，渐渐消失。

第一节：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