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嘀嘀——”
手表的时针准时对向了数字6,我爬了起来,先摁掉叽叽呱呱吵个不停的闹钟。
这闹钟估计又是父亲放的,想想也真是,大清早的不让人耳根子清净。
站起来脑子一片空白嗡嗡作响,好不容易走到门边却又止住了脚步。
回头,轻轻说了一声:
再见。

声音随即在空气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天爷是真不给力,走到半路上居然下了雨。我只好先戴上帽子简单地避点雨,一手按着帽子,一手拉着书包肩带向学校冲去。
冲到学校时,我全身已经湿透了。门卫老大爷看我可怜,借了我一条毛巾。

你干啥了?没看天气预报啊?
没……

我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含糊的回答他。

你这孩子也真不让人省心,快喝热水,这年头感冒了可麻烦了……
好。

上午在教室里心不在焉地听了两节课,额头突然又开始发烫,老师的身影渐渐在我的视线里模糊了起来。
随着脑门子重重地磕在地上,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再次醒来是在陈老师的办公室。

俊凯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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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着围在身边的陈老师,有些头疼。1
这……应该是丁老师
陈老师我没事,您不用担心,您快回去上课吧。

陈老师给我递了一杯水。

那怎么行啊,俊凯你哪里还难受记得说,我已经通知你爸爸来了,说不定马上就到了。
我心中一怔,杯中的水撒了一些在地上。

俊凯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

我低着头,心中犹豫了很久才酸涩地开口:
老师,我爸爸他……他可能不会来……

眼泪早已浸湿了眼眶。

俊凯你放心,你爸爸答应我二十分钟内准时到。
二十?

我惊得要跳起来。
公司到学校的路程有几公里远,还有不少红绿灯。按父亲平常的开车速度,起码也得半小时,除非父亲把汽车开成飞车的速度,要不然打死我都不相信他二十分钟之内会到。

咳……
父亲轻咳一声走进办公室,全然不顾我惊呆了的眼神。

您就是俊凯的爸爸?
父亲似乎对“爸爸”这个词有些敏感,微微皱了皱眉。

额是,老师贵姓?

免贵姓陈。

陈老师,王俊凯他怎么了?

王先生,我们出来谈好吗?

行,陈老师请。
父亲跟着陈老师来到走廊上。我这才发现至始至终,父亲的眼神就没在我身上停留过。
原来,父亲只是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假装关心一下,然而现在我没事了,就把我一脚踹开!
习惯了。这么多年来,我已习惯了父亲的冷酷无情,习惯了他对我若有若无的关心。
“啪”的一声,走廊里隐隐约约传来陈老师的声音:

王先生,请你看看这张表,是俊凯这几个月来的伙食记录。

为什么全是白米?

王先生,我觉得这应该从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您就算再不关心俊凯也不能苛刻了他的伙食!孩子正在长身体,像俊凯这样天天只吃白米饭怎么可能维持他身体的需求?

没有啊老师,我每个月都会给他生活费的……

具体多少钱呢?两三百?所以才逼得他周末都得在咖啡店打工?

啊?他还去打工?
我心中咯噔一下,突然想起来几周前在咖啡店遇到过陈老师,还求他不要告诉父亲自己打工的事……
陈老师没有回答父亲,继续说了下去:

王先生,我有一个问题,您真的是俊凯的父亲吗?

是啊,老师您是什么意思?
父亲的声音里明显带上了点愤怒,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陈老师不甘示弱,用更高的声音回答父亲:

那您知道他在学校里的学习情况吗?您知道他获得过几次奖吗?您知道他有多优秀吗?

这……
陈老师继而开口:

您连这个都不知道,您是怎么做一个父亲的?
父亲被怼得哑口无言,走廊上的空气顿时紧促了,我感觉我的心跳在慢慢加速。
沉默的空气终究被陈老师打破。

王先生,俊凯他真的是一个好孩子,麻烦您以后多关心关心他。

我会的。
陈老师正要往办公室走,父亲叫住了他。

我想给王俊凯请几天假。

行,下周期中考,希望俊凯能参加。

好。
父亲一脸阴沉地跟着陈老师回到办公室。他的脸色黑得不能再黑,我不禁有些害怕。

走吧,回家。
我跟在父亲身后慢慢走着,脑子里满是刚才父亲和陈老师的谈话。一出神,我撞上了父亲的背。4
为什么有点似成相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