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邛的话,让温若寒,温晁,温旭都愣住了。
温若寒眼底的一丝诧异和紧张一瞬而过,快到让人无法捕捉到,但温邛看到了。
“温宗主,阴铁的危害有多大,你知道吗?你如果聚齐阴铁,当年薛重亥之事可能会再次重现…你当真想看到那般情形…而你,可能会成为下一个薛重亥,你觉得值得吗?”
“值得。”
“那你可想过后果,到时候各大仙门又怎会容得下温氏?群起而攻之,岐山覆灭,哪怕我体内的毒素清了,你觉得仙门百家会容忍一个温氏余孽存活于世吗?你又为何觉得,我还有脸面活在这个世上吗?我的身上背负着千万人的命啊!”
“邛儿,爹爹能控制阴铁。”
“阴铁聚集了千万怨灵,唯有真正无情无欲,无仇无怨的人方能控制,而父亲聚集阴铁不就是心中有所求吗?而父亲并非无求无欲,又怎能保证呢?”
“能否活过二十岁对于我来说,都是我命中注定的,若能侥幸活着,便陪伴在您身边,若活不过,便希望父亲如我幼时一般,怀有一颗善待天下的悲悯之心,父亲您曾今告诉过我是非对错,我们都要用心去感受,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也并非绝对的对,可我还是没明白,为何只是别人的一句我恐怕活不过二十岁,您便这般?”
“可若那句话是真的,父亲不敢赌啊!”
一向冰冷无情的温若寒此时如同一个面临两难选择的父亲,一边是天下苍生,是他曾经许诺过惩恶扬善,无愧于心的愿,一边是他最疼爱的孩子…他又如何做选择?他有私心,他只想当一位父亲,一位平凡的父亲,这么多年,他心中的痛苦无人诉说,唯有自己甘之若饴…
“父亲,您曾经和我说过,您年前之时与蓝老先生,江宗主,青蘅君,聂宗主的父亲乃是忘年之交,可为何现在的你们又是如何?我不想再重蹈覆辙,我不想到那时我成了他们的仇人…”
“父亲,你说那个在孩子三岁时便教他明辨是非,惩恶扬善的人怎么会在孩子四岁时便如同换了一个人一般杀伐果断,不辨是非黑白,冷血无情啊?!”
“邛儿…”
一众人看的也是心中百般滋味…
是非对错,又真的一定是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吗?…
他们这一生都自持正义,以正义自居,可真真假假,是非对错,他们又有谁是真的分得清的?只要有只言片语的不是,便成了恶人?都说人言可畏,可当时的他们,却成了始作俑者,成了人言的资本者…
“你们都说薛洋年纪小,可却可恶可恨,十恶不赦薛成美…可他幼时不过是想要吃糖,想要得到钱,却被戏弄,丢了手指,而那始作俑者不正是自持正义的栎阳常氏吗?断指之痛,在一个小孩子的身上发生,而在之后他并没有得到善意,而是更多的恶意,兔子急了都会咬人,更何况人呢,他反击了,却成了栎阳常氏大名鼎鼎的恶霸,在世人眼中,错就是错,对就是对,可你又如何判断对错?仅仅是因为人们的恶意评价吗?”
“一个人的诋毁有时候真的可以毁了一个人的一辈子!断指之痛在你们而言,只要让那人也承受一次便可以了,可若是再狠心一点,便是那人得寸进尺了,是吗?可薛洋断指之后没有人给他善意,他没有人关心,也没有人教他是非,他所感受到的是人的恶意,所以,我们都没有资格怪他十恶不赦,因为没有感同身受。”
众人皆沉默不语…